第8章：黑粉造谣牛肉变质，老顾客组队人肉

炉火还在烧。

陈砚舟把炒勺挂在锅沿，转身去冰箱拿牛肉。直播镜头照着操作台，画面安静，只有卤汁在锅里轻轻冒泡。小团子靠在他腿边，手里抱着那个空料酒瓶，正用勺子敲瓶口，发出“叮叮”的声音。

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是服务员小雨发来的截图，标题写着：“黑心老板卖变质肉！孩子吃了住院！”配图是一块边缘发黑的牛肉，底下还标了“陈记私房菜昨日出品”。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昨天试味剩下的老卤牛腱边角料，专门放在密封盒里做风味测试，根本没对外售卖。原主留下的老菜谱里提过这种做法——发酵七天，表面微变色才是入味的标志。

弹幕开始滚动。

【真的假的？我刚订了套餐】

【看着确实不太新鲜】

【主播解释一下啊】

【不会吧，我家老人天天吃】

陈砚舟没急着说话。他打开新切的牛肉包装，整块肉鲜红紧实，纹理清晰。他把肉放在砧板上，拿起刀，一片片切下去，刀面反着光。

“今天不做别的。”他对着镜头说，“就做一道五香酱牛肉，爷爷传下来的方子。”

他把牛肉冲洗干净，放进盆里加葱姜料酒腌制。镜头扫过冰箱内侧的标签：今日进货，编号0827，供应商老周签字确认。

弹幕慢慢稳了下来。

【这肉看着没问题】

【全程直播还能造假？】

【我就说陈哥不可能干这种事】

可没过多久，那条造谣视频又被顶上了热搜。发布者正是“美食侦探王”。他在评论区留言：“别被表面迷惑，真敢晒进货单？我看你敢不敢晒后厨垃圾桶！”

陈砚舟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

他继续处理食材，没回话。他知道，越急越乱。

这时，一条新评论跳出来。

发帖人是“卤味大叔”，ID后面挂着三个红色认证标签：五年老客、打卡三百次、年度铁粉。

他甩出一张截图：三年前本地新闻页面，标题是《男子火锅店吃出虫体索赔五万，调查后无责》。照片里的人侧着脸，但发型和“美食侦探王”主页照一模一样。

“这位‘侦探’三年前就在同一家火锅店闹过事。”卤味大叔写道，“当时说是食材有寄生虫，后来检测是毛肚自带卵，正常现象。人家不赔，他就天天带人堵门，最后派出所调解才走。”

弹幕炸了。

【又是你？套路这么熟】

【换皮号卷土重来？】

【建议查查他还坑过谁】

广场舞王姨也上线了，直接发朋友圈截图：她和姐妹们站在店门口合影，背景是“今日已吃陈记牛肉”的手写牌子。配文：“活蹦乱跳跳完三支舞，谁腹泻谁是小狗。”

程序员李航更狠，贴出体检报告：“连续吃一个月，血脂降了，脱发减缓，建议列入医保。”

陈砚舟把这条置顶，回了句：“感谢各位监督，我们欢迎真实反馈。”

他话音刚落，小团子爬上板凳，凑到手机前。

“爸爸，坏人长什么样？”她指着屏幕里的“美食侦探王”。

“就是发黑肉那个。”他说。

小团子从抽屉里翻出放大镜——这是陈砚舟平时用来检查香料杂质的工具。她举起镜子，对准视频截图里的脑袋，眯起一只眼。

突然咯咯笑起来。

“爸爸你看！”她拍桌子，“这个叔叔头发是假的！一根真毛都没有！麻酱掉的都比他多！”

她把放大镜对着镜头晃：“大家看这里，额头上面有胶水印子，亮晶晶的！跟我的玩具兵粘一起那样！”

弹幕瞬间刷屏。

【破防了哈哈哈哈】

【五岁打假第一人】

【建议进市场监管局实习】

【原来假发片挡不住童颜巨眼】

陈砚舟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他顺手点开那段“假发鉴定”，剪成十五秒短视频，发到微博，配文：“感谢五岁品控师。”

不到十分钟，话题#萌娃打假#冲上热搜预热榜。

网友开始扒“美食侦探王”的老底。有人发现他给十家餐厅打过差评，其中八家都在竞争街区新开的网红馆子；有人翻出他三个月前发布的“地沟油揭秘”视频，结果背景音里出现了同一段BGM，明显是模板搬运；还有人对比了他的IP地址，发现和某餐饮推广公司员工一致。

最绝的是一个高中生，用监控时间轴比对他发布的“现场拍摄”视频，发现他手里拿的“变质牛肉”出现在画面里的时间，比陈记当天出餐时间早了六小时。

“这肉还没做呢，你就拿着拍照？”高中生发帖，“兄弟，你穿帮了。”

舆论彻底反转。

晚上八点五十六分，平台发布公告：“用户‘美食侦探王’因多次发布不实信息，严重扰乱社区秩序，账号已被永久封禁。”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正义从不迟到】

【建议拍成纪录片】

【下次让团团当食品安全大使】

【已举报其关联账号八个】

陈砚舟看着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关掉通知提醒，把炒勺从锅沿取下，擦干净挂回原位。灶上的卤汁还在咕嘟，香气混着八角桂皮的味道，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小团子鼻尖上。

她打了个小喷嚏。

“爸爸。”她抱着空瓶坐到小板凳上，一本正经地说，“坏叔叔不吃糖。”

“嗯。”他点头。

“也不许喝我的番茄药水。”

“记住了。”

她满意地点头，把瓶子抱在怀里，开始模仿审判现场：“你！站好！不准戴假头发！”

陈砚舟低头整理调料架，把放大镜放回抽屉。手指碰到角落一个密封盒，里面是昨天剩下的那块“发黑牛肉”。他看了眼，没动。

墙上的“味觉记忆墙”依旧静默，其中一块区域的轮廓比昨夜清晰了些，隐约能看出一个小女孩站在铁门后，手里抓着一颗糖。

他转身去关火。

卤汁停了沸腾，锅面平静下来。

小团子还在念叨：“坏人要罚站，还要写检讨……”

陈砚舟拉开冰箱，取出明天要用的姜。

他把姜放在案板上，拿起刀。

刀刃落下时，门外传来第一声快递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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