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跟催命似的。我迷迷糊糊摸过来，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凌晨两点半。

操，谁啊这是。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瞬间清醒，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林薇。**

是我妹妹。亲妹妹。

可她已经死了三年了。骨灰盒还是我亲手捧回来，埋进公墓的。

我手指头有点抖，划了好几下才接通电话，嗓子发干：“……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薇薇？是……是你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

还是没回应。但那呜咽声停了，接着，传来一个极其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姐……别……回家……”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上，心脏哐哐砸胸口，冷汗瞬间就湿透了睡衣。房间里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气声。

是幻觉？因为明天是薇薇的忌日，我太想她了？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还没等我想明白，手机又“叮”一声，是短信。

**发件人：林薇。**

「姐！千万别回海滨小区！千万别！那里……那里今晚会烧光！会死很多人！快跑！离开这里！」

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

“叮”“叮”“叮”的声音像丧钟一样敲在我耳边。每一条内容都差不多，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警告：别回小区，会烧起来，会死很多人。

十条短信，来自一个三年前就已经注销的号码。

我猛地扭头看向窗外，远处，海滨小区那片熟悉的楼群轮廓在夜色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我掀开被子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理智告诉我这他妈太荒唐了，死人怎么可能打电话发短信？可那是薇薇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还有这短信……

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就算真是恶作剧，我也得亲眼确认家里没事！那房子里还有爸妈留下的老照片，还有薇薇的不少东西！

我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夜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咸腥味。我车子开得飞快，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越靠近小区，那种莫名的心悸就越厉害。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猛地踩了刹车。

前面，不对劲。

太亮了。那片天空被一种不正常的橘红色映照着，浓烟像黑色的巨龙翻滚着往上窜。

**真的……着火了！**

我手脚冰凉，推开车门就往下跑。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消防车的警笛声尖锐刺耳，人群在远处围拢，哭喊声、尖叫声乱成一团。

我家那栋楼，几乎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薇薇说的是真的……

就在这时，我鬼使神差地，目光穿透了摇曳的火舌和浓烟，猛地定格在我家那个楼层的窗户后面。

那扇窗的玻璃早就烧化了，框架扭曲，里面是熊熊烈焰。

但是，就在那片火海之中，我清晰地看到了——几个人影。

是住我对门的王阿姨，还有楼上的小李夫妇，还有几个平时在楼下遛弯碰见的熟面孔。

他们……他们不是应该被困在里面，或者已经……

可他们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能融化一切的烈火里，身体轮廓被火光映得有些扭曲，但脸上……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像蒙了一层灰。可他们的嘴角，却齐刷刷地，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诡异的弧度，向上咧开。

他们在笑。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我无比确定，他们就是在对着我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生气，只有一种让人骨髓都发冷的恶意和……嘲弄。

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紧接着，一个冰冷、粘腻，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了起来，清晰得仿佛说话的人就趴在我肩上：

“就等你了……”

“第……六十六个。”

我“啊”地一声尖叫，猛地向后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路灯杆上。

周围是救火的混乱，没人注意到我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我死死盯着那扇已经被火焰彻底吞没的窗户，刚才那一幕还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站在火海里微笑的邻居……

耳朵边那冰冷的声音……

六十六个？

我猛地想起薇薇短信里说的——“会死很多人”。

所以，我不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他妈是……最后一个祭品？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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