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千万买个祖宗，傅总真香预警

暴雨如注，像是要把这座滨海城淹没。

雷声轰鸣，炸碎了夜的寂静。

百年老店“苏氏绣坊”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两道刺眼的白色封条交叉在门缝，浆糊被雨水泡得发白，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一只定制款的小牛皮鞋重重落下，鞋底碾压在一幅未完成的丝绸上，那是苏家传承百年的《百鸟朝凤》，丝线崩断的声音，细微却刺耳。凤凰高昂的头颅被烂泥糊住，再无往日神采。

皮埃尔转动脚踝，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低头，像是在看一只死掉的虫子，苏锦站在台阶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她没打伞，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色旗袍紧贴身躯，勾勒出单薄却挺直的脊背。

冷，刺骨的冷，但比不上血液里翻涌的岩浆。

皮埃尔一脚踢开那团沾泥的丝绸，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满脸嘲弄。“这种低劣的手工垃圾，只配给L集团擦鞋。”

苏锦死死盯着那只皮鞋，那是苏家绣娘熬了三个月的心血，每一针，都是命。

刘梅站在皮埃尔的黑伞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高利贷的欠条，她弹了弹纸张，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像血。

“苏锦，别给脸不要脸，交出《九九还阳针》的针谱，L集团的AI训练库就差这一组数据，只要你肯交，这五千万的债，皮埃尔先生帮你平。”

苏锦抬起头，雨水流进嘴里，咸涩得像泪，她看着刘梅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这是她的继母，也是亲手把苏家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苏锦没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卖祖宗的东西，你也配？”

刘梅脸色一僵，五官瞬间扭曲，她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水坑里，脏水溅了苏锦一身。“死丫头，绣坊都被封了，你还装什么清高？现在是科技时代。手工？那是原始人才干的事。”

皮埃尔不耐烦地整理袖口，眼神阴鸷。“刘，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按合同办事。一个小时，见不到五千万或者针谱。这里。”，他指了指身后的绣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把火烧了，反正地皮也是L集团的。”

苏锦的视线从刘梅脸上移开，落在皮埃尔身上，那个高傲的法国人正弹去西装袖口的一滴雨珠。

苏锦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像冰。“皮埃尔先生。”，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喧嚣。“你身上这件高定西装，是L集团这一季的主打款吧？”

皮埃尔动作一顿，下意识挺直背脊。“这是集团首席设计师的手笔，全球限量十件。”

苏锦往前走了一步，她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点皮埃尔的领口。“皇家蓝。L集团引以为傲的独家染料配方，号称永不褪色。”

皮埃尔冷笑。“算你识货。”

苏锦收回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可惜，是个次品。”

皮埃尔脸色骤变。“胡说八道！”

苏锦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真理。“这种染料对环境湿度极其敏感，湿度超过90%时，定色温度只要偏差0.5度，就会出现0.03%的色差。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在行家眼里，这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恶心。你左边领口的蓝色，比右边袖口浅了两个色号。”

皮埃尔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查看，肉眼根本看不出区别。但心脏却猛地漏了一拍。“这是L集团内部的S级机密！除了核心研发团队，没人知道这个致命缺陷。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苏锦看着皮埃尔眼底闪过的惊恐，她赌对了。

苏家古籍里记载过这种西域染料的死穴，所谓的顶级科技，不过是拾人牙慧。

皮埃尔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危险。“你到底是谁？”

苏锦没有回答。她转身，看向滨海大道的方向。远处，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雨幕，像一把利剑劈开黑暗。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刘梅还在身后叫嚣。“少在这危言耸听！还有一个小时！拿不出钱，我就把这些破烂全烧了！”

苏锦弯下腰。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着的脚踩进冰冷的泥水里。

刘梅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苏锦没有理会。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跑，她必须跑。那是傅寒舟的车队。滨海城唯一的风投巨鳄。也是唯一敢跟L集团叫板的资本。”

苏锦迈开腿，赤脚踩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砂石硌破脚底，钻心的疼顺着神经爬满全身。她顾不上。“五千万。苏氏绣坊的百年招牌，都在这一搏。”

身后传来刘梅的咒骂声。“疯子！这死丫头疯了！”苏锦听不见。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雨声。还有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

近了。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像一群沉默的野兽，正破开雨幕驶来……

黑色迈巴赫后座，傅寒舟闭着眼。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蜿蜒的青蛇，头痛欲裂。空气里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尖叫，都在爆炸。狂躁症，这是他的诅咒。

每逢暴雨天，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雨点打在车顶的声音，像重锤敲击头盖骨。空调的冷风吹在皮肤上，像刀片在刮。

烦躁，想杀人。

想毁掉眼前看到的一切。副驾驶上的助理战战兢兢，连呼吸都放轻了。“傅总，刚才收到消息，城南那家绣坊也没能做出S级绣品。国礼的单子……可能要黄。如果拿不到金融牌照，董事会那边……”

“闭嘴。”傅寒舟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助理瞬间噤声，冷汗直流。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

傅寒舟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戾气。“找不到S级绣品，那就让那个项目组的人全部滚蛋。L集团那边步步紧逼。如果这次国礼竞标失败，傅氏在欧洲的市场份额会被吞掉一半。该死，头更疼了。”傅寒舟烦躁地扯开领带，丝绸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恶心欲呕。

忽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惯性让傅寒舟身体前倾，安全带勒住胸口，一阵剧痛。

“找死吗？”傅寒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司机吓得脸色惨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傅…傅总，有人拦车。”

傅寒舟抬起头。

车灯惨白的光柱照亮了前方，一个女人挡在车头不足半米的地方，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一双高跟鞋，赤着的脚在流血。雨水混合着血水，在柏油路上晕开一朵妖冶的花。

她没有躲。即使车头差点撞碎她的膝盖，她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

那双盯着车窗的眸子，在暴雨中亮得惊人，像濒死的狼。

“疯子。”傅寒舟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保镖推门下车，几把黑伞撑开，迅速将那个女人围住。

“让开！”保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苏锦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惊人。她冲着后座的车窗大喊，声音嘶哑。

“傅寒舟！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能救你的项目！”

保镖脸色大变。“捂住她的嘴！别让她惊扰了老板！”

几只大手伸向苏锦。苏锦咬牙，把手里的高跟鞋狠狠砸向最近的保镖。趁着对方躲闪的空隙。她像一枚炮弹，扑向后座的车窗。手指死死抠住车窗缝隙，指节发白。“傅总！苏氏绣坊苏锦！我能做你要的S级国礼！只要你救苏氏！”

车内。傅寒舟看着贴在车窗上的那张脸。苍白，狼狈。雨水把头发糊在脸上，像个水鬼。“丑死了。但那个名字。苏氏绣坊？那个快倒闭的百年老字号？”

傅寒舟降下车窗。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打在他脸上，刺痛。

但他没有关窗。他看着窗外的女人，眼神像在看死人。

“找死？”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苏锦浑身都在抖。是因为冷，也是因为恐惧。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哪怕隔着雨幕，那种窒息的压迫感也让她几乎跪下。苏锦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傅总。整个滨海城，只有我能绣出《百鸟朝凤》的S级绣品。L集团要烧了我的绣坊。给我五千万。我还你一个金融牌照。”

傅寒舟嗤笑一声。“就凭你？一家连债务都还不上的破落户？滚。”

他抬手就要关窗。

“别关！”苏锦急了。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断了，就是万丈深渊。

情急之下，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寒舟搭在窗沿上的手腕。

周围的保镖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傅总狂躁症发作的时候，最忌讳肢体接触。上次碰到他手的人，手骨已经被折断了。”

保镖队长正要冲上去把苏锦拉开。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傅寒舟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只冰冷的小手。那只手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滑。但是，不痛。那种时刻折磨着他的、如同针扎般的皮肤触觉过敏。在被她触碰的瞬间。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清凉。顺着手腕的经络，一路蔓延到大脑皮层。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世界安静了。头痛……缓解了？

傅寒舟没有甩开手。他甚至忘了关窗。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口，他却毫无知觉。他只是盯着苏锦。眼神变得幽深，晦暗不明。“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

苏锦见他没动，以为他在犹豫。她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傅总。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不行。你随时可以把我的手剁下来。”

傅寒舟回过神。他反手扣住苏锦的手腕，用力一拽。苏锦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在车门上。

“上车。”傅寒舟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苏锦愣住了。

保镖们也愣住了。“傅总？”

傅寒舟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盯着苏锦那双在暗夜中流转着光华的眸子，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神情。“证明不了你的价值，我会让你比死更难受。”

车门打开。苏锦跌坐进充满冷杉香气的车厢。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咬合。带着血腥味，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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