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运的开始

雨砸在脸上，生疼。

周墨拖着灌了铅似的行李箱，在高铁站出口的屋檐下已经站了半小时。帆布鞋能拧出水，外套沉得快把她压垮。

一道刺目的车灯劈开雨幕。

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溅起的水花都透着昂贵气息。车窗降下，陆景深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冷得像雕塑。

“上车。”他说，两个字，没有称呼。

司机已经撑着伞跑过来，接过她的箱子——动作利落得像在处理一件寄存行李。

周墨钻进后座时，袖口的水滴在真皮座椅上。她听见司机极轻地啧了一声。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却让她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更加难受。陆景深坐在另一侧，正用平板看财报，屏幕蓝光映着他锋利的侧脸线条。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追到金都来。”他头也不抬，声音没有起伏，“但有些话得说清楚——我从不承认这段婚姻。那张结婚证在我眼里是废纸。以后我身边有谁，你无权过问，最好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周墨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若是原主，此刻该哭了。那个痴恋陆景深五年、从杏林镇追到金都、婚礼当天被放鸽子还坚持住进陆家的可怜女人。

但她不是原主。

“巧了。”周墨把湿透的纸巾团成一团，抬眼看他，“我也觉得那张证是废纸。”

陆景深终于转过头看她。

第一次，正眼。

周墨迎着他的目光，湿发贴在脸颊，眼神却亮得惊人：“陆先生，既然我们达成共识——不如把废纸处理掉？”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雨刷器规律的刮擦声。

陆景深眯起眼：“什么意思？”

“离婚。”周墨说得干脆，“协议你拟，条件你开，我只要一样——尽快。”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差点打错方向盘。

陆景深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全是讥讽：“周墨，你这又是什么新把戏？欲擒故纵？”

周墨也笑了。

她伸手拨开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露出完整的脸。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突然不一样了——少了怯懦，多了某种锋利的东西。

“陆先生，我演了十年戏，最清楚什么时候该入戏，什么时候该杀青。”她语气平淡，“你这出‘霸道总裁嫌弃糟糠妻’的戏码，我腻了。”

车子驶入别墅时，雨势渐小。

周姨撑着伞等在门口，只准备了一把——显然是给陆景深的。男人下车时，周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明天我会找律师。在你拟好协议前，我的那份会先送到你办公室。”

陆景深脚步顿住，没回头：“随你。”

周墨自己推开车门，踩进积水里。周姨这才匆匆又拿了把伞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周小姐，房间在四楼。”

没有称呼“太太”，连“您”都省了。

周墨接过伞，却忽然转向陆景深的背影：“还有——”

陆景深侧过半张脸。

“谢谢你今晚来接我。”她说，“虽然大概率是陆爷爷逼的。”

这次陆景深完全转过身来。屋檐灯光下，他打量她的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变异的物品。

周墨却已经转身走向楼梯，湿透的帆布鞋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水印，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四楼的房间果然简陋——储物间改的，除了一张床和衣柜，什么都没有。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厚重刘海，红肿痘痘，眼神躲闪。周墨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把湿透的刘海全部梳到脑后，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镜中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好了，”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周墨，杀青宴结束了。现在——”

“该演你自己的戏了。”

她需要钱，需要住处，需要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一切。而最快的途径——

周墨裹着浴巾走到窗边，望向雨夜中璀璨的城市灯火。金都，娱乐圈的中心，无数造梦和碎梦的地方。

她摸出原主那台旧手机，屏幕裂了道缝。通讯录里空空荡荡，除了陆家的几个号码，只有一个备注“陈姐”的。

原主的经纪人。或者说，曾经是。

周墨点开短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然后快速打字：

“陈姐，我是周墨。明天有空见一面吗？关于复工。”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回复，是来电。屏幕闪烁的备注是——陆景深。

周墨挑了挑眉，接通，没说话。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陆景深冷沉的声音：“你刚才说的离婚，是认真的？”

周墨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陆先生，”她语气平静，“我这人演戏时全力以赴，但从不把戏带进生活。”

“你拟协议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她顿了顿，“我们约法三章：互不干涉，互不打扰，互不羞辱。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轻响。

“周墨，”陆景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好像变了个人。”

周墨笑了：“是啊，想通了。”

“想通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她看着窗外渐停的雨，“但我突然发现——”

“我其实不爱吃瓜。”

电话被挂断了。

周墨放下手机，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原主的证件。身份证，结婚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电影学院毕业证——原主居然还是科班出身。

她把结婚证抽出来，红色封皮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

“很快就不需要你了。”她低声说。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

陈姐回复了：“周墨？！你终于想通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有部网剧在找女三，虽然是小制作，但至少是个开始！”

周墨回复了个“好”，然后打开浏览器，输入：

“金都 离婚律师 推荐”

搜索结果的蓝光映亮了她的脸。额前碎发还湿着，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清醒，冷静，带着某种蛰伏已久的锐气。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陆景深出门了。大概率是去找那位让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书里的女主角杜莲西。

周墨关掉手机，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雨彻底停了，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白的光。

她闭上眼，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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