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断绳之上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像钝锯，锯得耳膜发疼。我被自由猎团的人按在货舱门口，手腕被合金手铐勒出红痕，视线却死死锁着下方——阿野被黑色牵引绳缠在尾翼支架上，银发被飓风扯成凌乱的银线，蓝眸在雪雾里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老实点！”身后的人踹了我膝盖一脚，剧痛让我单膝跪地，却看见阿野猛地挣扎起来，腕骨上的牵引绳瞬间勒出渗血的红痕。他嘶吼着，声音被风撕得粉碎，却还是能分辨出那两个字：阿厌。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发麻。上一秒我们还在废铁海的雪地里躲追杀，下一秒自由猎团的直升机就从天而降，麻醉针射中我的瞬间，阿野为了护我，被他们用牵引绳缠住拖走。

“别挣扎了，A-05可是我们的顶级拍品。”旁边的猎团成员冷笑，用枪托抵住我后脑，“你乖乖配合，说不定还能当个‘附属品’一起卖掉。”

附属品？我咬碎牙，舌尖尝到血腥味。趁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我猛地低头，用后脑勺撞向他的鼻梁，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他痛呼着后退，我趁机扑向货舱边缘，伸手去够阿野——指尖离他的手只有半米，却被另一人拽住后领，狠狠甩在货舱壁上。

“砰！”后背撞上金属壁，我眼前发黑，却看见阿野疯了一样扑过来，银尾死死缠住尾翼支架，指甲在合金上划出四道深痕，犬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腰侧还渗着血，是刚才被猎团成员用电击器伤的，此刻血顺着牵引绳往下滴，在雪雾里坠成淡红的点。

“阿野！别冲动！”我嘶吼，声音被风呛在喉咙里。他却像没听见，反而更用力地挣扎，牵引绳勒得他腕骨几乎变形，蓝眸里满是猩红的兽性，却在看向我时，硬生生压下几分，变成了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就在这时，货舱顶部传来“咔哒”一声，是机械锁扣打开的声音。一个戴着铜质面具的人走了出来，面具嘴部的发光纹路随着呼吸明暗，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金属刮玻璃：“拍卖预览开始，先把‘展品’关进囚笼。”

两名猎团成员立刻上前，要将阿野往货舱里拖。他却突然发力，银尾横扫，将两人直接拍飞，撞在货舱壁上昏死过去。他趁机拽断手腕上的牵引绳，纵身跃到货舱门口，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阿厌！”他声音发颤，滚烫的呼吸喷在我颈窝，银尾紧紧缠上我的腰，“我以为……我以为要失去你了。”

我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血味与雪味，混着少年特有的淡甜，让我瞬间红了眼：“我在，我没走。”

可没等我们多抱一秒，货舱深处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阿野脸色骤变，拉着我躲进旁边的检修通道：“是 A-04！”

我刚想问 A-04是谁，就看见一道与阿野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同样的银发蓝眸，同样的锁骨编号，只是左颈多了道“04”的烫痕，声线比阿野更冷，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哥哥，好久不见。”

阿野将我护得更紧，银尾的绒毛根根倒竖：“你居然还活着。”

A-04缓步走近，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的冰冷：“这位就是你的‘共生体’？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他顿了顿，突然抬手，一道黑色的能量波朝着我们射来。

阿野反应极快，抱着我翻身躲开，能量波击中检修通道的金属壁，瞬间炸出一个大洞。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我下意识抓紧阿野的衬衫，却听见他低喊：“抓紧我！我们跳下去！”

跳下去？这里可是五千米高空！我还没反应过来，阿野就抱着我纵身跃出大洞。失重感瞬间袭来，我死死闭着眼，却感觉他的银尾展开，像一把银色的伞，替我们缓冲坠落的力道。

“阿厌，睁开眼。”他贴在我耳廓说，声音低哑却坚定。我缓缓睁眼，看见他正用银尾缠住下方的一根钢架，我们像钟摆一样在空中晃动。他的手腕还在渗血，却笑着看我：“我们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A-04的声音从直升机上传来，带着戏谑：“哥哥，你以为你们能逃掉吗？塔洛斯空城的拍卖场，还等着我们呢。”

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来，我们暴露在光线下。阿野咬紧牙，银尾猛地发力，带着我们荡向下方的废铁海：“别听他的！我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我们重重摔在雪地里，积雪没过膝盖。阿野立刻把我护在身下，替我挡住飞溅的碎铁。我抬头，看见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在我们周围扫来扫去。

“走！”阿野拉着我，往废铁海深处跑。他的手很烫，掌心的血与我的汗混在一起，黏腻却坚定。我跟着他跑，耳边是风的呼啸和直升机的轰鸣，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和他一起活下去。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躲进一处废弃的地铁入口。阿野靠在墙壁上喘气，我立刻拿出背包里的绷带，替他包扎手腕的伤口。他看着我，蓝眸里满是温柔：“阿厌，刚才在直升机上，你喊我什么？”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情急之下，我喊了他“男朋友”。脸颊瞬间发烫，我别开眼：“我……我只是随口喊的。”

他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听见了，女朋友。”说完，他低头吻住我，这个吻带着雪的冰凉和血的温热，却让我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地铁入口外，直升机的声音渐渐远去。我靠在阿野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却知道，这只是开始。A-04的出现，塔洛斯空城的拍卖场，还有自由猎团的追杀，我们未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阿野，”我轻声说，“我们能赢吗？”

他抱紧我，声音坚定：“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赢不了的仗。”

我抬头看他，蓝眸里满是星光，像把整个夜空都装在了里面。我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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