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零秒博弈

“一！”

数字炸开的瞬间，阿野动了银尾猛地扫过地面，绒毛根根倒竖，像一把被月光拉长的刀，所过之处红外瞄准器“噼啪”爆裂，红点成片熄灭。同一秒，他抱着我翻滚出通道，银发在空中划出锋利弧线，像割裂黑夜的闪电。

“砰！”

***声紧随而至，子弹擦着他后肩掠过，血花直接溅在我脸上，烫得我几乎弹起来。我却顾不得疼，反手抽出短刀，一刀割断自己马尾黑发在晨光里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夜。我扬手，把断发扔向相反方向，发丝被风卷起，短暂引开第二枚子弹，“噗”一声钉进远处水泥柱，溅起细碎的石屑。

“左边第三辆废车，油箱空了！”我低喊，声音被枪声撕得七零八落。阿野却听得分明，脚尖点地，整个人斜斜扑出去，银尾在空中卷住废车保险杠，借力一荡我们滚进车堆阴影，铁皮“哐啷”作响，盖住我们急促的呼吸。

世界瞬间暗下去，只剩枪声在远处回荡，像迟到的雷鸣。我趴在阿野身上，双手死死按住他后肩伤口，血却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温热、黏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一路烫到心口。我牙齿打颤，却强迫自己冷静：先压止血，再缠布，再……

“别哭。”他低笑，声音哑得破碎，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像冰水浇进沸锅，“小伤。”

小伤？子弹贯穿胛骨，血染透半边衬衫，他却说是小伤。我眼眶发热，低头用唇贴住他耳廓，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字字清晰：

“别睡，我疼。”

他明显颤了一下，蓝眸在黑暗里碎成两汪冰湖，却映出我此刻的慌乱渺小，却固执得不肯熄灭。他伸手，五指插入我发间，强迫我抬头，指腹擦过我眼角，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哪里疼？”

我咬牙，抓住他手指，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太快，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却一下一下，与他的重叠成一条线。我声音低得近乎发誓：

“这里。你疼，我就疼。”

他呼吸骤然停住，随即变得急促，银尾“哗啦”一声扫过废车底盘，缠上我腰，尾巴尖停在我心口，轻轻收紧，像回答：好。

枪声暂歇，红外瞄准器却再次亮起，像一群被激怒的萤火虫，在废车堆外游走。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撕他衬衫下摆，却听见

“滋”

废弃广播喇叭忽然响起电流杂音，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伸手掐住我的童年。杂音过后，一道女声缓缓溢出，温柔、熟悉，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沙哑：

“小厌，回家吧。”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指尖无意识地陷进阿野肩背。那是我母亲的声音。五年前实验室爆炸，官方通报她当场气化，连遗体都没留下。可此刻，她却在广播里，用我最熟悉的语调，喊我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回那片把父亲烧成灰、把母亲撕成碎片的火海？

我牙齿打颤，却听见阿野低声喊我：“阿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怕我碎掉。我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想必笑得很难看，因为他蓝眸里的碎光瞬间沉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火。

广播继续，女声温柔得近乎残忍：

“小厌，你身后那是实验体，不是人。乖，离开他，到妈妈这里来。”

实验体？不是人？

我低头，看见阿野染血的手指，正死死攥住我衣角，像攥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伸手，小心翼翼包住他拳头，指腹擦过他指背的青筋，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别听。你是人，是我的。”

他明显颤了一下，银尾缠得更紧，尾巴尖停在我心口，轻轻收紧，像回答：好。广播里的女声却在这时轻轻一笑，笑里带着金属的冷：

“既然你不来，那就让妈妈去找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红外瞄准器同时上移，从阿野的胸口、移到我的眉心、再移到废车油箱它们在找绝对致命的角度，像一群耐心的狼，在等待一击必杀。我心脏猛地收紧，却听见自己说：

“阿野，信我吗？”

他点头，蓝眸在黑暗里碎成两汪冰湖，却映出我此刻的坚定渺小，却固执得不肯熄灭。我伸手，十指与他交扣，掌心贴掌心，汗与血混成黏腻的浆，却没人先松手。

“三。”我低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字字清晰。

他脚尖点地，银发在晨光里划出锋利弧线，像一把将世界劈开的刀。

“二。”

我踮脚，唇贴住他耳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闭眼。”

“一！”

我猛地掀开车盖，身形如猫蹿出，刀光在冷白电筒里划出一道银弧，直取最近那人咽喉。血线喷溅，发出“噗”一声闷响，像夜色被撕开一道口子。阿野比我更快，银尾横扫，将最近两名队员直接拍飞，身体撞击地面，“咚、咚”两声重响，头盔滚出老远。

枪声、怒吼、电流声，统统被抛在身后。我们跃出火场，跃出枪口，跃出我曾以为永不会崩塌的十三岁

一起，跳进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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