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下排水

（黑暗是湿的，像一张刚被撕下皮肤的黏膜，裹住我们，从头到脚。坠落的过程极短，却又极长我听见阿野的呼吸在耳边炸成碎屑，听见银尾扫过铁梯栏杆发出“铮”的锐响，听见自己心跳，被失重拉成一条将断未断的线）

“咚！”

双脚触地，他先落地，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却把我抱得纹丝不动。（冲击震裂他腰侧伤口，血直接溅到我颈侧，烫得我几乎弹起来）黑暗里，我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把濡湿的银发，和因电流灼伤而微微抽搐的肌肉。

“阿野？”我声音卡在喉咙里，被潮湿回声撕得七零八落。

他没回答，只是银尾紧了紧，确认我仍在他怀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热气喷在我锁骨，像小火苗在跳。（下一秒，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跪下去，却固执地用手肘撑地，不让我碰到污水）

“别……”他声音哑得破碎，“脏。”

脏？（我低头，借着井口漏下的微光，看见排水道积着一层黑水，浮着油膜与废纸，却映出他苍白的侧脸，和唇角那道艳丽的血线）那一刻，我胸腔像被什么狠狠掐住，疼得发麻。（我咬牙，直接跪进水里，“哗啦”一声溅起恶臭的水花，却顾不上恶心，伸手去撕他仅剩的衬衫下摆）

布料被血与汗浸透，怎么也扯不动。（我低头，用牙齿咬开线缝，“嘶啦”一声裂响，在幽闭的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伸手来拦，掌心滚烫，却在我唇边停住因为我咬得太急，牙齿不小心磕到自己指腹，血珠瞬间涌出来，铁锈味在口腔炸开。

我愣了半秒，刚想缩手，阿野却先一步低头，舌尖卷住那滴血，轻轻舔去。（粗糙的倒刺刮过皮肤，像电流，从指腹一路炸到心口）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清晰：“别受伤，我会疯。”

傻子。（我眼眶发热，却没时间感动，只能快速把撕下的布条缠在他腰侧）黑暗里，我指尖不可避免碰到他腰线皮肤滚烫，肌肉因疼痛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我手指发抖，却强迫自己冷静：先压止血，再缠固定，再打结。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却跳得心甘情愿）

布条打完结，我掌心已全是他的血与我的汗。（我抬眼，撞进他眸底那片幽深的蓝，才发现他一直在看我，目光比黑暗更沉，却比任何光都亮）我鼻腔猛地酸到发疼，伸手去捧他脸，指腹摸到一层薄汗，和因忍痛而咬紧的牙关。

“疼就说。”我声音哑得不像话，“别扛。”

他摇头，银发扫过我手腕，痒痒的。（下一秒，他低头，额头抵住我额头，呼吸滚烫，声音低得只剩胸腔震动：“你碰我，就不疼。”）

真是傻子。（我闭眼，深呼吸，却听见远处忽然传来“滴”一声长音，像某种声波诱捕器启动的讯号）紧接着，一道高频尖啸顺着管道扑来，“吱”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进耳膜。（我大脑瞬间空白，剧痛从耳道炸向眼球，鼻血直接涌出来，滴在污水里，绽开一朵淡粉色的花）

阿野比我反应更快，双手猛地捂住我耳朵，掌心因电流灼伤而微微颤抖，却硬生生替我挡下所有声波。（可他自己耳尖直接溢出血丝，银发被震得根根倒竖，像遭遇雷击的野火）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地，却固执地把我按进他怀里，用整个身体替我挡音浪。

“别看……”他声音破碎，却带着兽类特有的狠，“别听。”

我伸手去掰他指缝，想让他也捂住自己，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回胸口。（掌心下，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却一下一下，与我的重叠成一条线）我咬牙，踮脚，唇直接贴上他耳垂那耳尖还滴着血，却在我唇下轻轻颤栗，像被雨打湿的蝶翼。（我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清晰：“别怕，我在。”）

他浑身一震，银尾猛地收紧，却不再颤抖。（声波仍在继续，管道壁被震得“嗡嗡”作响，像随时会炸裂）我却只觉得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血液流过耳尖的声音，听见自己心跳，最后与他重叠成一条滚烫的线，把生与死、恐惧与贪恋，统统缝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声波终于停下。（黑暗重新安静，只剩头顶水管偶尔“咚”一声，像世界也累得喘不过气）我缓缓松开他耳垂，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颈侧是他的血，也是我的泪。（我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一把濡湿的银发，和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背）

“阿野。”我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没事了。”

他点头，却并未抬头，只是银尾慢慢松开，尾巴尖最后扫过我小腿，像告别，又像承诺。（我伸手，小心翼翼捧起他脸，指腹擦过他耳尖的血珠，却听见自己说：“接下来，换我背你。”）

他愣住，蓝眸在黑暗里碎成两汪冰湖，却映出我此刻的坚定渺小，却倔强得不肯熄灭。（我转身，弯腰，把背包甩到胸前，双手反伸背后）他迟疑半秒，终于俯身，赤裸的胸口贴上我后背，银发落在我颈侧，痒痒的，却让我心安。

我托住他膝弯，咬牙站起（他比想象中重，重到骨头“咯吱”作响，却让我觉得自己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一团火、一个能把这冷透的世界劈开的奇迹）

“抓紧。”我喘着气，声音低得近乎发誓，“我带你回家。”

他尾巴缠上我腰，手臂环住我颈项，呼吸喷在我耳后，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与血气，却字字清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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