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秋。
沪上的风裹着凉意掠过街巷,青石板路铺满枯黄梧桐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老城区一处僻静宅院前。院门朴素却透着规整,门楣虽无显眼牌匾,墙角爬藤与门前铜环却藏着低调质感,这里是顾家在沪城置办多年的私宅,极少有人知晓归属,如今成了顾凌月落脚的隐秘据点。
车门推开,身着素色长衫的少年低头走下,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墨发剪至耳际,额前碎发遮住眉眼间几分柔和,只露出清俊下颌线,正是乔装改扮的顾凌月,此刻她对外的身份,是父亲为她安排的远房堂叔之子——顾砚。车旁早已站着一道身形利落的青年,身着深色短褂,眉眼沉稳内敛,正是顾家培养多年的得力手下,沈舟,此次奉命暗中随行,协助顾凌月打理琐事、传递消息,护她周全。
顾家与沈家并称南北两大爱国世家,顾家在南方根基深厚,祖辈深耕军政与实业,势力早已悄然辐射沪城,不仅购置私宅以备不时之需,在沪上军政商界也有深厚人脉,与沈家虽无过多交集,却地位相当,皆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三个月前,顾凌月的兄长顾景然,作为顾家小辈中最拔尖的存在,以沪城军校最优毕业生身份奔赴华北前线执行机密侦缉任务,传回的却是“遭遇境外伏击,壮烈殉职”的通报。遗体残缺,卷宗失踪,军徽不翼而飞,仅在兄长行军包夹层里找到一枚刻着陌生外文纹路的金属碎片,官方通报含糊其辞,父亲暗中追查却受跨地派系掣肘,连军校内部线索都无法触及。
顾凌月自幼受家族熏陶,既有高强的武术,也懂基础密语破译,看着母亲深夜对着兄长加密笔记垂泪,父亲压抑怒火却无能为力,终是下定决心剪去长发、束胸易装。父亲思虑再三,决定将她伪装成远房堂叔之子顾砚的身份——这位堂弟自幼体弱早夭,极少有人见过,户籍档案也早已隐秘处理,用这个身份赴沪,既能避开各方眼线,也能名正言顺考入沪城军校。出发前,父亲将一枚刻着顾家暗纹的玉佩塞进她手中,沉声道:“沈舟随你赴沪,他办事稳妥,能帮你处理校外琐事、对接沪上人脉,遇事可凭暗号与他联络,切记守好顾砚的身份,不必刻意张扬顾家背景,但也不用刻意遮掩,知道你是顾家相关之人,寻常人不敢妄动,查真相的同时,务必护好自己。”
轿车驶离后,沈舟上前接过顾凌月手中的简单行李,低声道:“小姐,宅内已按吩咐打理妥当,生活用品也已备齐,后续有任何需求,随时用暗号联系我。”顾凌月点头,接过父亲给的钥匙打开院门,简单打量了下院内布局——青砖铺院,绿植错落,正屋陈设简洁实用,西侧厢房已收拾整洁,是沈舟的暂住之处,方便暗中照应。她示意沈舟将行李放下,攥紧袖口藏着的金属碎片,掌心贴着怀中顾家玉佩,正欲进屋整理,想起需确认兄长笔记中提及的一处校外隐秘线索,便对沈舟吩咐:“你去查一下兄长生前常去的城南旧书店近期动向,低调行事,别引人注意。”沈舟应声:“是,小姐,傍晚前给你回话。”说罢便悄然退出门外,融入街巷人流中,行事利落隐秘,毫无痕迹。
顾凌月独自在院内站了片刻,正欲进屋,忽然想起需补充些贴身物品,便独自出门采购,刚走到僻静巷口,就传来急促哭喊声与粗粝外文咒骂。她下意识贴墙探头,见三个身形高大的外国人正围着穿洋装的小姑娘,一人攥着姑娘胳膊,他们是来报复沈家的人,上个月沈家一锅端了陈国商会,小姑娘浑身发抖,正是沈念。
顾凌月一眼认出外国人服饰,是陈国的外国势力跟班,近来常肆意欺压百姓。她自幼练的武术从不含糊,虽身形纤细,招式却利落迅猛,眼看沈念要被拖拽,当即捡起巷口碎石,狠狠砸向为首外国人后背。“砰”的一声闷响,外国人吃痛回头,顾凌月趁隙冲上前,攥拳砸向对方手腕,顺势扯开沈念胳膊,压低声音急道:“跟我跑!”
沈念愣了瞬,连忙跟着她往巷深处躲。三个外国人暴怒追来,顾凌月灵活闪避,避开一人冲撞后抬脚踹向另一人膝盖,却因体力不敌,肩头被人攥住重重撞在墙上,疼得倒抽凉气。她咬牙挣脱,抓起地上木棍,一招一招的打在三人身上,将对方三人打倒在地,赶紧拉着沈念穿梭过三条街巷,确认无人追赶才扶墙喘气。
“谢、谢谢你……”沈念揉着红眼眶道谢,声音带哭腔,“我叫沈念,刚才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叫顾砚,刚从南方来沪城读军校的,我看这街上不太平我送你回去。”顾凌月刻意压粗嗓音,语气装出少年的沉稳,顺着顾家私宅的设定补全说辞,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卑不亢,不显刻意张扬,却也藏着世家子弟的底气。
沈念点头引路,不多时便到一处雅致公馆前,门楣挂着“沈府”牌匾,青砖黛瓦透着低调华贵。两人刚到门口,沈妄已快步迎出,见沈念衣衫凌乱、眼眶泛红,当即皱紧眉头:“念念,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哥,刚才遇到外国人他们要绑架我,是这位顾先生救了我。”沈念拉着顾凌月胳膊解释。
沈妄转头看向顾凌月,目光扫过她长衫的细腻料子、腰间隐约露出的玉佩边角,再听他说来自南方、在沪有老宅暂住,瞬间猜出几分——能在沪城有隐秘私宅,气质沉稳不卑不亢,绝非普通人家子弟,大概率是南方某世家的远亲小辈,联想到南北齐名的顾家,心里已有几分猜测,虽不确定具体家世,却也知晓这类人背后有靠山,不敢轻易怠慢。他隐约觉得少年眉眼神态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只能压下疑惑,连忙抬手致谢,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分寸:“多谢顾先生出手相救,沈某感激不尽,不如进屋歇一歇,喝杯热水缓口气?”
顾凌月心头咯噔,她虽知沈家是沪上爱国世家,与兄长有过交集,却不敢贸然停留——沈妄与兄长交情匪浅,万一被看出破绽,不仅“顾砚”的身份保不住,后续查真相也会受阻。她连忙摆手推辞:“不必麻烦沈先生,我还要回老宅整理东西,先行告辞。”说罢不等沈妄再挽留,转身快步离开,步伐匆匆却不失章法,没泄露半分慌乱。
沈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始终未松。这少年身手果敢、气度沉稳,背后定有世家支撑,大概率与南方顾家有关,那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却一时捉摸不透,只能先压下疑惑,低头安抚受惊的妹妹回府,心里已暗自记下“顾砚”这个名字,知晓是有大靠山的人,往后若再相遇,需多留几分分寸。
傍晚时分,沈清带着好友陆泽从外面办事归来,刚踏入沈府客厅,便见沈妄坐在沙发上凝重抽烟,沈念缩在一旁眼眶仍泛红。“大哥,怎么了?念念怎么哭了?”沈清语气平静发问,陆泽也跟着附和:“是啊沈大哥,念念这是受啥委屈了?”
沈妄熄灭烟,沉声道:“今天念念遇到陈国人的报复,他们想绑架念念,幸好被个南方来的少年救了,我派人将他们都处理干净了。那少年叫顾砚,说来读军校的,看气质和排场,大概率是南方顾家的人,身手和气度都不一般,眉眼神态还莫名让我想起景然,只是身份隐秘,以后你读军校遇到要多注意。”
沈清眉头微蹙,眼底闪过冷意。沈家世代爱国,向来以守家卫国为己任,陈国人竟敢在沪上街头横行,还伤及家人,无疑是挑衅。提及顾砚,他眼底多了几分了然——顾家与沈家地位相当,皆是爱国世家,顾家小辈行事沉稳也正常,倒无需过多关注,只需记着这份恩情便好。“境外势力近来越发猖獗,这事不能算了,往后念念出门必须有人陪同。”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泽也攥紧拳头愤慨道:“这些外敌太嚣张了,在咱们地界胡作非为,往后咱们多盯着点,绝不能再让他们欺负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沈妄点头,语气愈发凝重,“国难当头,这些人在沪城暗搞阴谋,正是多事之秋。你俩明日就要入沪城军校,往后在学校里也得多留意,咱们沈家守家卫国,绝不能让外敌在国土上肆意妄为。”
沈清颔首应下,眼底沉静添了几分决绝。他放弃国外深造回国考军校,本就为学真本事抵御外敌,如今妹妹遇险,更坚定了这份初心。陆泽拍了拍他肩膀:“清哥,我跟你一起,往后在军校互相照应,不管遇啥事儿都一起扛。”沈妄看着两人,眼底添了几分欣慰,又反复叮嘱沈念出门安全,几人才各自忙活明日入学事宜。
顾凌月回到老宅时,沈舟已等候在院内,见她回来,连忙上前低声汇报:“小姐,城南旧书店半个月前已关门,店主不知去向,周边邻居说,关门前夕有陌生人频繁出入,看着像是何国商会那边的人。”顾凌月心头一沉,兄长笔记中曾多次提及这家旧书店,大概率是传递消息的隐秘据点,如今突然关闭,定与兄长牺牲有关。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书店动向,有任何线索及时告诉我,另外,帮我备齐明日入学所需的简单用品,不用太过张扬。”沈舟应声:“是,小姐,都已备好放在屋内了。”说罢便退至厢房,不再打扰,只默默守在暗处。
两日后,沪城军校朱红大门前人头攒动,沈舟开着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身着灰色学员制服的顾凌月拎着简单行李走来,指尖攥紧袖口金属碎片,怀中玉佩温润触感给了她几分底气。沈舟已提前将入学手续相关事宜对接妥当,她以顾砚的身份顺利报名,众人见轿车质感便知他身份不一般,报名人员听闻其与顾家有关,态度格外客气——顾家与沈家齐名,沪上军政圈相关人员无人不知其分量,自然不敢怠慢。
顾凌月正循着指引往报道处走,刚站定,身旁便走来两道同款制服身影,一人肩线挺拔,墨发梳得整齐,侧脸冷硬,眉眼沉静淡漠,周身透着疏离矜贵气场,正是沈清;另一人眉眼爽朗,笑容坦荡,步伐轻快,正是陆泽,两人低声交谈,默契十足,一看便知交情极深。
顾凌月心头微顿,只觉沈清气质出众,却未将他与沈念、沈妄关联,更不敢多打量,连忙收回目光放慢脚步,刻意拉开距离往报道处走。陆泽无意间瞥见她,见她身形纤细、神情低调,却难掩周身沉稳气度,再想起报名处工作人员的态度,忍不住低声跟沈清嘀咕:“那新生看着挺单薄,但看着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报名处的人对他态度挺不一样的,估计就是救了你妹妹的人。”沈清淡淡扫了一眼,没多言语,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步伐沉稳未乱——同为世家子弟,实力才是军校立足的根本,背景不过是附加罢了。
周围新生早已注意到沈清,低声议论不绝:“那是沈清吧?沈家嫡子,留学回来弃了优渥差事考军校,背景不一般。”“旁边是陆泽,他俩发小,听说陆泽身手也厉害,俩人一起入学肯定是尖子生。”也有新生留意到顾砚:看他家開的車,听排在他后面的人说他是顾家人,都是大人物家的人得罪不起。
“新生报道往这边走,愣着干什么?”门口卫兵的声音打断思绪,顾凌月回过神,敛去眼底情绪,低头应了声“是”,快步走向报道处,将所有心思藏进心底——从踏入沪城的那一刻起,她是顾砚,是顾家远房堂弟,顾家的靠山能护她周全,沈舟能为她打理琐事、探查线索,却也不能依赖,她要靠自己查清兄长真相,不负父母期许,更不负家国大义。
军校校内戒备森严,青砖灰瓦校舍整齐排列,操场上传来学员训练的洪亮呐喊,阳光洒在泛黄场地,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感。报道处挤满新生,大多身形挺拔,三三两两议论着,言语间满是御敌卫国的热忱。顾凌月独自站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身旁两个壮硕男生本想调侃她身形纤细,听到他是顾家人便不敢多说什么。
顾凌月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报道台,接过学员证与宿舍钥匙时,刻意压稳沙哑嗓音:“谢谢教官。”声音虽不自然,却暂时没引起怀疑。
拎着行李往宿舍走时,顾凌月沿途仔细观察校内布局——兄长笔记里提过,西侧训练场毗邻军械库,是高阶长官的專屬区域,办公楼三楼核心资料室守卫最严,这些都关乎后续查真相的线索,她一一记在心底。刚到宿舍楼门口,身后突然传来慵懒散漫的脚步声,伴着轻佻的口哨声,一道身影斜倚在墙角,身着熨帖的学员制服,袖口随意挽起,眉眼带笑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曲宴。曲家在沪上家境优渥,与沈顾两家并列,事军政家的三大龙头之一,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性格张扬随性,虽没什么坏心眼,却总爱凭着家世摆架子。他目光扫过顾凌月,见她身形纤细、神情低调,当即挑眉调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新来的?看着细皮嫩肉的,能扛住军校的苦日子?”
顾凌月攥紧行李带,没应声,只是低头侧身示意要进楼。曲宴见她不搭理,也没纠缠,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另一侧走去,周身满是不羁的纨绔气。
顾凌月住三楼最角落宿舍,屋里的室友已经到了,见她进来,目光下意识扫了过来——她选了靠窗床铺坐下,将行李塞床底,从包里取出件绣着细小“顾”字的旧衬衫——是兄长生前常穿的,指尖轻抚绣字,眼眶微热,又摸出父亲给的顾家玉佩,冰凉玉质贴着掌心,底气更足几分,连忙将衬衫与玉佩塞进枕头下,揉了揉眼压下翻涌情绪。
“喂,新来的,叫啥名?”旁边床铺男生突然开口,他身材高大黝黑,看着常年在外奔波,语气爽朗却带着几分分寸,明显不敢怠慢。
“顾砚。”顾凌月低声回应。
“我叫赵虎,北方来的,就想进军校学本事,将来上前线杀外敌!”赵虎咧嘴笑,“往后室友,有事尽管说。”
顾凌月点头回应,拿出军校手册翻看,试图转移注意力,可脑海里反复浮现兄长模样、父母憔悴神情,还有救下沈念时的惊险、沈妄异样的目光,以及江桀嚣张的嘴脸。她握紧掌心金属碎片,指尖泛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无论多难,都要守住顾砚的身份,借顾家的庇护、靠沈舟的协助稳步前行,查清真相,揪出叛徒与外敌,不让兄长白白牺牲,更不辱顾家守家卫国的初心。
没过多久,宿舍門被敲響:检查行李一分钟内拿着你们的行李出来,江桀带着两个跟班,还有曲宴和其他人。他目光扫过行李一圈,最后落在最破烂的赵虎身上——赵虎出身普通,看着老实好欺负,瞬间成了他发泄的目标。江桀走上前,一脚踹在赵虎的行李包上,行李散落一地,语气嚣张:“帶這些什麼破爛,我家下人的東西都用的比你好,一股子穷酸味!”
赵虎愣了愣,起身攥紧拳头,却没敢动手——他知道江桀是高年级学长,自己惹不起。“我……这是我家最好的东西了。”他低声辩解默默捡着自己的东西。
“我让你捡了吗?懂不懂规矩!”他一脚踩在赵虎的手上,“像你这种没背景的穷小子,也配来沪城军校?趁早滚蛋算了!”
顾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指尖缓缓攥紧。她虽不想惹事,却见不得江桀仗势欺人,更不想让赵虎受欺负。她開口:“把你的腳給我拿開!不要讓我說第二次。”語氣中是讓人不得拒絕的狠戾。
这话一出,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沈清与陆泽在一旁看着,本来准备出手了,没想到顾砚却先他们一步开口。两人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虽知道他救过自己的妹妹,但也没怀疑他是不是别有居心,看到他为赵虎出头才明白了他只是不愿看弱者被欺负。陆泽也愣了愣,低声嘀咕:“救了你妹的一定是他,没想到他这么有勇气,果然是顾家的。”江桀聽到他的話一股子怒氣,正欲對顧硯動手,一旁看戏的曲宴开口了:“吵死了!自己家里也就是个破开医院的,在嚣张什么?”语气竟是不耐烦。,旁邊的跟班也提醒江桀:“桀哥,他是顧家的。”
江桀猛地转头看向顾凌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是顾家的人?”他虽嚣张,却也知道顾家的分量,自己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还有曲宴的警告,他知道两个他都惹不起,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又不肯丢面子,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赵虎一眼,“算你运气好!”说罢,带着跟班离开了。
赵虎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对着顾凌月道谢:“顾砚,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被他欺负惨了。”又看向曲宴“謝謝你”
顾凌月摇摇头,蹲下帮他一起捡东西,指尖触到粗糙的行李布料,想起兄长生前对底层士兵的体恤,眼底软了一瞬又迅速敛住,语气平淡:“没事,他太过分了。”心里却暗自了然,顾家的背景虽能保护他,往后少些麻烦,却也得更加谨慎,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曲宴沒說什麼直接走了。
傍晚时分,新生集合哨声响起,顾凌月跟着人群往操场走。夕阳西下,橘红余晖洒遍操场,教官身着笔挺军装站在**台,神情严肃宣读军校纪律,声音洪亮回荡:“国难当头,外敌虎视眈眈,入了沪城军校,你们便不是普通百姓,是未来卫国军人!往后严守纪律、刻苦训练,学好本事御敌,违纪者严惩不贷!”
顾凌月站在队伍末尾,抬头望着**台上方飘扬的旗帜,晚风拂起衣角,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坚定力量。她不再是需要庇护的顾凌月,从踏入这所军校起,她是顾砚,是为兄寻真相、为家守秘密、为国驱外敌的学员。
队列解散时天色已暗,顾凌月正准备回宿舍,无意间瞥见沈清与陆泽的身影。两人站在不远处训练场边低声交谈,沈清身形如松,墨发被风吹得微晃,眉眼沉静疏离,目光偶尔会不经意间扫向她的方向,带着几分探究;陆泽站在一旁点头附和,神情坦荡。不远处,曲宴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目光随意地落在操场上,周身依旧透着不羁的纨绔气,瞥见顾凌月时,还抬手冲她挥了挥,咧嘴一笑。
顾凌月心头微紧,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她知道,沈清既已知晓她的顾家身份,江桀也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在军校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她必须更加小心,守住自己的秘密,稳步查清兄长牺牲的真相。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昏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她有顾家庇护,有沈舟协助,更有坚定初心,只能步步为营,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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