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说服王二柱，却丢了新房契

刘富贵的笑声像破锣般撞在青砖地面上，震得人耳膜发疼，他肥硕的身子倚在门槛上，油光满面的脸衬着那双三角眼，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你们的娘亲很安全，我现在给你们五天的时间凑够三百两银子，给我送过来，不然我就将她活埋了。”

话音落，他甩袖带着一众家丁扬长而去，院门口的尘土被马蹄卷得漫天飞扬。

门口的亲兵一脸懵逼看着我。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扬声道：“都散了吧，不过是场误会，劳烦各位跑这一趟，改日我自会备薄礼登门道谢。”

亲兵们散去后，院门刚合上，内院就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柳岩子性子软，遇事总爱哭，却最是心细；柳岩子泼辣些，此刻却也红了眼眶，攥着柳絮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虽然两个人都是我媳妇，但是此刻的柳絮儿更像是我妹妹，而昨晚我和岩子有了肌肤之亲，她的娘亲，无论如何都是要救出来的。

我走进内院时，见柳岩子正蹲在廊下，用帕子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透过帕子湿了一大片，嘴里喃喃着：“娘才刚过上一天好日子，怎么就遇上这档子事……要是娘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柳絮儿站在一旁，咬着唇没哭出声，可眼圈红得像浸了血，她抬手拍着姐姐的背，声音却抖得厉害：“哭有什么用？先别慌，得想个办法才行。这个***刘富贵，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他的！”

我看着两个媳妇，心里又酸又涩。柳岩子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泪汪汪的眼，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相公，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娘吧，三百两银子我们凑，就是把这宅子当了，也得把娘救回来。”

我按住她的手，喉头哽得厉害：“都别慌，也别乱张罗。刘富贵就是欺软怕硬，我自有办法。你们在家等着，把院门闩好，别出去乱走，等我消息。”

柳岩子对着我点了点头：“相公，你小心些。我们就在家等着，若是天黑前你没回来，我就带着柳絮儿去县衙拼了，就算告不倒刘富贵，也不能让他好过。”

安抚好两个媳妇，我后背的冷汗才彻底浸透内衬。三百两银子，在这县城可不是小数目——寻常农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二两，就算是县城里的绸缎庄老板，家底殷实些的，拿出三百两也要掏空大半积蓄。

而我能在短短几日买下这处带跨院的宅子，不过是前几日撞见一伙歹徒抢劫过路客商，我拼死救下对方，又受托将客商被抢的贵重宝贝送到知府手中，知府感念此事，赏了我一笔银子，这才凑够了买房的钱。

这笔钱是意外之财，又不是天天能遇到，五天凑齐三百两，无异于登天。

我拿出手机，想看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没想到这次什么提示都没有。

我刚来古代，也不认识什么人，不如先去王二柱家里瞧瞧，就算他不在，他老婆孩子也都在。

到了他家门口，他孩子的咳嗽持续不断地传来，看来他家孩子病的不轻。

我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王二柱攥着根木棍站在门内，见是我，脸色骤变，抬手就要关门。我早有防备，伸手抵住门框：“王二柱，我不找你打架，就问一句，我娘在哪？”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神躲闪着往巷口望了望，压低声音：“你别问，问了我也不能说，刘富贵说了，敢漏半个字，就卸了我一条腿，我那娃还等着钱抓药，我不能出事。”

“他给你多少好处？”我盯着他的眼睛，“二两？五两？我给你十两，只要你告诉我娘的下落，再帮我一个忙，事后我再补你十两，够你给娃抓够半个月的药，还能请县城里最好的郎中来瞧。”

“不可能，我不能出卖刘富贵。”王二柱还是嘴硬。

“别等刘富贵卸你的腿，今个儿我先卸了你的腿！”

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从房里走了出来，正是王二柱的婆娘。“你就一个儿子，还不想法子带他去看郎中，让他就家里等死么！”气的妇人的眉毛成了两个大大的“v”字。

王二柱的呼吸猛地粗了，屋里孩子的哭声又拔高几分，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咬了咬牙，终是松了劲，侧身让我进屋，反手闩了门：“刘富贵把大娘藏在城西的废弃盐场里，那地方四面是滩涂，就一个入口，日夜有他的人守着。我劝你别硬闯，那些打手手里都有刀，你去了也是白送命。”

妇人插上一嘴，说城西盐场我知道，早年是官府的产业，后来荒废了，周围全是烂泥滩，别说藏人，就是走进去都容易陷进去。

“他就没说别的？比如除了银子，还有没有别的能换我娘？”我问王二柱。

“有。”王二柱蹲在地上，抠着地上的泥缝，“刘富贵不止想要银子，他还想要你那处宅子的地契。他去年就看上你那院子了，离县衙近，地段好，那时候院子的主人在京城有个当大官的亲戚，所以没敢去抢。这次不过是借着你突然发迹，故意找由头拿捏你。”

地契？我买下宅子时，地契捏在手里还没焐热。若是把地契给他，我和娘亲就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可不给，娘亲的命就悬在刀尖上。我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送知府物件时，偶然见过的一张县海防旧图，上面标着盐场后面有一条废弃的暗渠，是早年运盐的水道，后来被淤泥堵了大半，却勉强能过人。

“我不给他银子，也不给他地契。”我抬眼看向王二柱，“你帮我混进盐场，我自有办法救我娘，事成之后，答应你的银子一分不少，还能帮你娃请县城里最好的郎中。”

王二柱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你疯了？刘富贵的人看得紧，就算混进去，也未必能把大娘带出来，要是被发现，我们俩都得死，我死了，我娃就真的没活路了。”

“我没疯。”我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你要是不敢，我现在就走，大不了我自己闯。但你想想，刘富贵是什么人？就算我给了银子和地契，他未必会放了我娘，说不定还会得寸进尺，逼我给他当牛做马。你帮我，是赌一次活路，不帮我，你娃的病拖下去，早晚也是个死。而且你跟着他，每天就为了喝上二两酒，却到处得罪人，不会落个好下场！”

这话戳中了王二柱的软肋，他看着桌上的银子，又听着里屋孩子的哭声，终是狠下心：“罢了，我跟你拼这一次。明晚三更天，我借着送吃食的由头带你进盐场，那些打手大多是我同乡，我能糊弄过去。但暗渠里淤泥深，你得自己想办法过去，我只能帮你到这，要是我出事，求你照拂我那娃和媳妇。”

我点点头，郑重应下：“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他们娘俩受委屈。”又叮嘱了几句，便连夜回了家。

我那俩媳妇还没睡觉，我跟她们说有了救娘亲的办法，宽了她们的心，然后再翻出纸，根据记忆里那海防图的模样，粗略画了暗渠的大概走向。

柳岩子说：“只是那暗渠年久失修，怕是有不少地方塌了，能不能走通，全看运气。”

我拍拍她的肩膀：“我自有方法。”

其实这话就是为了宽她们姐妹俩的心，我哪有方法，大不了去跟他们拼命罢了。次日一早，我先去了县城的药铺，用二两银子买了些雄黄、火折子和治外伤的草药，又特意多抓了几副治小儿高热的药，让药铺伙计先送到王二柱家，又去铁匠铺买了把短刀，藏在腰间。

晌午时分，我正坐在院里琢磨路线，院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开门一看，竟是县衙的主簿周元，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

柳岩子凑到我耳边告诉我，周元是刘富贵的远房表舅，平日里和刘富贵沆瀣一气，他登门准没好事。

我让柳岩子先回房里，我来对付。

我强装镇定，请他进屋：“周主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周元捻着山羊胡，皮笑肉不笑：“听闻你昨日和刘富贵起了争执？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刘富贵托我带句话，三百两银子，少一两都不行，若是凑不齐，不仅你娘保不住，你这新宅子，怕是也保不住。”

“主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外乡人，一路乞讨到了这里，哪来的三百两银子。”我端起茶杯递过去，“若是刘大哥肯宽限几日，我还能凑些碎银，略表心意。”

“宽限？”周元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刘富贵的脾气你也知道，五天就是五天，过了时辰，莫说我没提醒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摆设，“我瞧你这宅子不错，不如作价抵给刘富贵，给你添五十两银子，这事就算了了。”

果然是为了宅子来的。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为难的样子：“主簿，这宅子是我唯一的家，若是没了，我和我娘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容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

周元见我松口，满意地站起身：“给你半天时间考虑，下午我再来听回话。若是你不识抬举，休怪我按‘滋事扰民’的罪名，把你押进大牢。”

送走周元，我知道时间更紧了。他下午再来，若是我不答应，必然会动手拿人，到时候别说救娘亲，我自己都要栽进去。我咬了咬牙，把地契揣进怀里，心里有了个险招。

下午周元再来时，我装作万般无奈的样子，把地契拿了出来：“主簿，我答应把宅子抵给刘富贵，只是银子实在凑不齐，还望您在刘大哥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周元接过地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是真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放心，我定会帮你说情，有了这地契，银子就免了吧。”

说完他拂袖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就再给你们两日时间搬走吧，这院子换主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人模狗样的东西，长长舒了口气。

因为担心娘亲，我那俩媳妇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我特意亲自下厨，给她们弄个两个菜。我上辈子是个外卖小哥，知道很多外卖的卫生都不达标，咱平时可没少下厨，所以咱的厨艺那也是顶呱呱的。

等到夜色渐浓，三更的梆子声在巷子里响起时，我已到了城西盐场外的乱坟岗。王二柱果然如约等在那里，他换了身粗布短褂，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除了几个馒头，还藏着我的短刀，脸上难掩焦急：“我家娃喝了药退了点烧，你可得快点，我多待一刻，心里都慌。”

“跟紧我，别说话。”王二柱压低声音，领着我往盐场入口走。守在入口的两个打手见是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柱哥，又来送吃食？”

“嗯，富贵哥吩咐的，怕里面的老夫人饿着。”王二柱递过两个馒头，“辛苦哥俩了，回头我请哥俩喝酒。”

两个打手接了馒头，没再多问，挥挥手让我们进去。盐场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弃盐灶的呜呜声，借着月光，能看到不远处的一间破屋，门口守着两个打手，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大娘就在那屋里。”王二柱指了指破屋，“我去引开门口的人，你从后面绕过去，暗渠的入口就在那屋西北角的乱石堆后，记住，动作要快，半个时辰后我在盐场外的红树林等你，若是过了时辰，我就先走了——我得回去看娃。”

我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王二柱提着手食盒往破屋走去，故意把食盒摔在地上，馒头滚了一地。“哎呀，真是晦气！”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门口的两个打手果然被吸引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是不认识王二柱，还是天太黑看不清楚人，开口就骂道：“你小子走路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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