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孙府。
他本以为能借此机会一步登天,却不想成了孙浩天的垫脚石,被定海王像赶一条狗一样踹了出来。
“孙浩天!”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将一切的过错都记在了孙浩天的头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行色匆匆,从府内向外猛冲,竟一头撞在了孙浩然的身上。
“没长眼……管家?”孙浩然正要发怒,却看清了来人。
撞他的是孙家的老管家,平日里最是沉稳持重,此刻却是一脸煞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老管家甚至没顾得上道歉,绕过孙浩然就要继续往外跑。
“站住!”孙浩然一把拉住他,皱眉喝问,“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少爷!”管家见到孙浩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不好了!老爷他……他吐血晕过去了!”
什么?!
孙浩然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瞬间将定海王府的屈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管家,发疯似的向父亲的卧房冲去。
奢华的卧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的母亲秦夫人正坐在床边,用湿润的锦帕擦拭着孙志文苍白的脸,眼圈通红。
“娘,父亲他怎么了?”孙浩然冲到床边,声音颤抖。
秦夫人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还不是孙浩天那个孽障!”她声音尖利,充满了恨意,“孙浩天那个白眼狼!他不仅顶撞你父亲,害得你父亲旧伤复发,才吐血昏厥过去!”
孙浩然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怎么也想不到,孙浩天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大夫来了吗?大夫怎么说?”他急切地问道。
提到大夫,秦夫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吐出一句让孙浩然如坠冰窟的话。
“大夫……大夫也说,你父亲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最多……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听此噩耗,孙浩然感觉自己两眼一黑,险些瘫倒在地。
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秦夫人,见到自己的儿子后,反而收拾好了心情,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她深知,一旦孙志文倒下,孙家这棵大树便会轰然倒塌。
孙浩然虽然天赋异禀,觉醒了雷电异能,但终究太过年轻,根本撑不起这诺大的家业。
唯一的希望,便是找到一棵新的大树来依靠!
“浩然,”秦夫人抓住儿子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期盼,“王府那边怎么样了?你献上碧雪丹,郡主的毒解了吗?”
只要能搭上定海王这条线,得到王府的支持,孙家的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然而,秦夫人的问题,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孙浩然的痛处。
他脸色一白,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呐。
“都怪孙浩天,非说什么碧血丹不能解寒毒,反而会导致郡主的病情恶化,偏偏众多医生也向着他说话,我不但没能得到王爷的青睐,反而被赶了出来……”
和孙浩然不同,秦夫人清楚地知道,王赋之中多的是能人异士,绝不会被轻易蒙骗,也就是说,孙浩天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
如今想想,孙浩天之前还说过,孙志文活不过一个月,而大夫做出的诊断也是如此,难道世间真有这样的巧合?还是说,孙浩天其实有着一身高深莫测的医术?
如果真是这样,那能断定孙志文死期的人,会不会也有办法救孙志文的命?
这个念头一出,秦夫人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什么玩笑?自己刚刚才挑唆丈夫,将那个孽障逐出家门,现在反过来去求他?那孙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可若是孙志文死了,那么孙家,失去的可不仅是脸面,还有赖以生存的根基。
就在秦夫人胡思乱想之际,床上的孙志文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老爷,你醒了!”秦夫人又惊又喜。
孙志文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恢复了清明,他感受着体内的虚弱,沙哑地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秦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大夫的诊断结果,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听闻自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孙志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孙浩天那个小畜生呢?”
“已经离开家族了……”
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早有预料,死亡并不能让他恐惧。
真正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的,是孙浩天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简直不把孙家,不把自己这么个父亲放在眼里。
自己已经重伤濒死,孙浩天怎么能头也不回的离开?世间竟真有如此无情无义之人?
“那个逆子!”孙志文猛地一拍床沿,气得浑身发抖,“我生他养他,他竟敢与我恩断义绝!好!好得很!”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
“管家!”他对着门外厉声咆哮,“把族谱取来!我今日便要将孙浩天从族谱中彻底划去!我孙家,没有这种不忠不孝之人!”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捧着一本厚重、封皮鎏金的族谱走了进来。
孙志文一把夺过,在秦夫人和孙浩然的帮助下,靠在床头,用颤抖的手一页一页地翻找着。
可他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脸色由愤怒转为惊疑。
“怎么回事?孙浩天的名字呢?”他抬起头,厉声质问管家。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道:“老爷,孙浩天一直没有认祖归宗,按照规矩,他的名字还不能写进族谱之中……”
孙志文愣住了。
孙浩天回到帝都一年有余,竟然还没有认祖归宗?
一丝微不可查的愧疚从心底升起,但立刻就被他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固执所淹没。
他心中冷哼,我日理万机,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哪有时间顾及这些小事?身为儿子,不体谅父亲的辛劳,反而为这点小事跟我耍脾气,顶撞长辈,简直不可理喻!
眼看除名无望,孙志文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惩罚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便停掉他的所有月钱,让他去喝西北风好了……”
在孙志文看来,帝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没有钱寸步难行,用不了多久,孙浩天就会吃尽苦头,乖乖滚回来认错。
然而,管家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因为没有认祖归宗,浩天少爷不算是家族子弟,因此没有领取过月钱?”
孙志文又是一愣,“什么?没领回的月钱?那他吃什么?我可从来没见他在府中吃过饭?”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府里的膳食,都是按各房主子的份例单独做的,没人……没人给大少爷准备,所以他只能和下人吃伙房准备的粗食……”
管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孙志文的心口。
他想起自己曾不止一次地当众斥责孙浩天,嫌他衣衫寒酸,有碍孙家观瞻。
他也曾怒骂孙浩天不思进取,不知尊卑,整日与下人鬼混在一起。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都在于自己!
孙志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竟一口鲜血涌出,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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