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吕布，休走

窗外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阶前，庭园静得能听见冬风叩击窗棂的声响。

刘鹏摩挲着刘备的宗亲谱牒，一个念头蓦然升起——既然知晓这些宗亲的未来命途，何不借书信警示，为自己谋一席之地？他即刻展帛研墨，伏案疾书。

致刘表：“景升兄如晤：弟玄德顿首。犹记昔年襄阳宴饮，兄执弟手同辔，驰骋汉水之滨……今海内纷扰，天子蒙尘，兄坐镇荆州，天下仰望。弟虽不才，愿效微劳，共图兴复之举……”

然而回信仅有寥寥数语：“玄德吾弟：来信已悉。荆襄事务繁杂，戎狄在侧，实难远图。弟且安住伯圭处，静待天时。保重。兄表顿首。”

刘鹏不死心，又给刘虞去信：“伯安公尊鉴：备遥拜上言。公镇守幽州，怀柔胡汉，仁德之名四海景仰……今豺狼当道，公乃帝室之胄，若振臂一呼，天下义士必云集响应……”

这次的回礼是五匹幽州绢布，随礼信函上写着：“玄德侄：绢五匹，聊御北寒。汝志可嘉，然用兵凶险，非仁者所先。宜劝伯圭勿多杀伐，保境安民为上。珍重。虞字。”

至于刘岱、刘繇：“公山/正礼兄台鉴：备谨拜。今董卓余孽祸乱长安，诸侯各怀异心……兄坐拥雄州，何不效光武中兴？备愿为前驱，肝脑涂地！”

奈何刘岱忙于剿黄巾，信使空手而归。

刘繇困于江东内斗，幕僚代复官样文章：“使君书信已转呈。我主心系社稷，然江东初定，暂无力北顾。望善自珍重，他日再图共举。”

刘鹏将那些简短回函收进木匣，清脆的落锁声里，他终于彻悟——在这利益至上的乱世，所谓宗亲血脉，轻薄如纸。

能依靠的，唯有腰间这双从未褪色的古剑，与身后誓死相随的兄弟。

腊月的幽州，北风如刀。

刘鹏裹紧单薄棉袍，看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在雪野操练，红缨在朔风中翻飞如焰。

粮官照例笑脸相迎，分拨的粮草却总缺斤短两。某次他听见对方嘀咕：“一个落难宗亲，真当自己是皇叔？”

某日涿郡乡人来访，说起故里那棵结义的老槐遭了雷劈。他恍惚忆起中平元年桃花正艳，三人跪在树下立誓“同心协力，救困扶危”的场景。

如今二弟三弟在外募兵，他连添置新甲的钱都凑不齐。开春时公孙瓒增拨的两百军士，尽是老弱残兵。

总不能老死于此！

公元190年深秋，刘鹏正与关张在帐中喝闷酒，忽闻赵云到访。四人把酒言欢间，子龙闷声道：“白马义从开赴虎牢关了。”

“虎牢关？”刘鹏掷杯而起，“可是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之处？”

赵云诧异：“使君竟已知晓？公孙将军令我守寨，未允同行。”

张飞环眼圆瞪：“怎不唤俺同去？”

关羽丹凤眼微眯：“莫非，未将吾等放在眼里？”

刘鹏长叹：“你我非是一路诸侯，岂有资格与盟？”

“诸侯算甚鸟物！”张飞拍案怒喝，“大哥，俺们自去会会那帮撮鸟！”

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这是名扬天下的绝佳时机！刘鹏银牙一咬：“好！我们便去虎牢关，教天下人识得英雄！”

赵云举杯：“弟当守寨，预祝三位兄长扬威虎牢！”

四人畅快对饮。

及至联军大营，公孙瓒虽执手相迎，诸侯却视如无物。正当尴尬之际，忽闻鼓声震天——董卓麾下华雄连斩联军数将，诸侯相顾失色。

忽听身后关羽沉声道：“某愿往取华雄首级！”

袁术当即呵斥：“区区马弓手安敢妄言！”

幸得曹操斡旋，关羽才有机会斩华雄，诸**动！诸侯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吕布已率铁骑压境，画戟所指，联军溃退。

刘鹏看得心惊肉跳，血淋淋的战场，一着不慎，便脑袋搬家。

“三姓家奴休狂！”张飞挺丈八蛇矛跃马而出。

关羽见久战不下，抡刀助阵。

刘鹏见关张两兄弟一齐战吕布，银牙一咬，拼了，反正有两兄弟保镖，想到此，掣出双剑，催马直奔吕布而去。

吕布正拼呢，见又一个，心下惊觉，不好，这两人不好对付，再来一个，我命休矣。

索幸一接战，略微放松。

刘鹏就是来捣乱的，挥舞双剑，猛冲猛打，也不躲，反正，有两兄弟呢！

吕布哪见过这打法，一时间有些慌乱！关张二人见大哥如此拼命打法，更是玩命攻击，怕大哥受伤！

各诸候都看呆了！这也行？

吕布实在受不了，虚晃一招，直刺刘鹏，

“大哥，快闪开！”关张二人齐喊。

刘鹏撤剑低头，吕布冲出包围圈，跑了。

经此一战，刘鹏三人名动天下。回营时诸侯纷纷执礼，袁绍亲自斟酒。

刘鹏拭去额间冷汗，暗忖：总算是搏出了名声！若得子龙同在，何愁吕布不擒？

残月悬空，诸侯联营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一座军帐内仍亮着灯火。

刘鹏卸去甲胄，与关羽、张飞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旁，案上摆着袁绍所赐的美酒与几样简单菜肴。

刘鹏亲自执壶，为两位义弟斟满酒杯。他举起杯，感慨道：“今日若无二位贤弟，兄已命丧吕布画戟之下矣！且满饮此杯，敬我等兄弟同心！”

关羽丹凤眼微眯：“大哥，吕布之勇，确非虚传，更兼赤兔马快，人马合一，几无破绽。”

他素来骄傲，此刻却坦然承认吕布之强，可见白日一战之凶险。

“二哥何必长他人志气！”张飞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那三姓家奴不过是仗着马快！来日再战，俺定要在他身上捅他百八十个透明窟窿！”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活动了一下仍有些酸麻的肩膀，白日硬接吕布重戟的冲击，显然并不轻松。

刘鹏看着两位兄弟，叹道：“三弟勇烈，二弟沉稳，然吕布确是我等生平仅见之强敌，可惜子龙不在，唉！”

关羽闻言，微微颔首：“子龙确实勇猛。不过，我等兄弟三人战吕布足矣！”

张飞大声道：“二哥说得对，今天要不是看那吕布趁机逃跑，早已被我们兄弟擒住！”

刘鹏饮尽杯中酒，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若是能收服吕布这等猛将，随即又在心底苦笑。

且不说吕布如今贵为一方诸侯，眼高于顶；单是那“三姓家奴”的秉性，就令人不敢轻信。

自己如今连为部下添置新甲的钱都凑不齐，又拿什么去招揽这等人物？

“大哥何故叹息？”关羽关切道。

刘鹏望着帐外摇曳的火把，轻声道：“想我兄弟三人，空有一身肝胆，却寄人篱下。不知何日才能践行当年桃园立下的誓言？”

此言一出，帐内一时寂静。

关羽重又斟满三杯酒：“大哥何必多虑。纵使千难万险，关某此生，必随大哥左右。”

张飞一拍桌案：“二哥说得是！这天下之大，终有我等兄弟建功立业之地！”

刘鹏看着两位誓死相随的兄弟，胸中块垒顿消，三只陶杯在空中重重相碰。

忽听外面喧闹声起，“吕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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