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只为那朵云

暮色，营火。

刘鹏在火光下擦拭着手中宝剑。

关羽丹凤眼微蹙，张飞满脸困惑。

“大哥，”张飞终于按捺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俺们真要去投那公孙瓒？他名气虽大，可俺看他也未必能成大事！何不……”

刘鹏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却没有抬头，只是将剑身转向火光：“三弟，去公孙将军处，并非只为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关羽抚过长髯：“大哥此行，难道另有所图？”

刘备终于抬起头，压低了声音：“云长、翼德，我们此去，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人？”张飞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人值得大哥如此重视？难道是大哥以前旧友？”

“不曾相识。”刘鹏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个英挺的身影，“只知此人姓赵，名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士。”

“赵子龙？”关羽沉思，“没听说过江湖有这号人物呀！”

刘鹏笑道，“这也正常，他现在20出头，比我等都小，却忠义无双，勇武绝伦，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更重要的是，他心怀黎民，志虑忠纯，与你我兄弟，乃是同道中人。”

他顿了顿：“若能得他相助，我们兄弟便如虎添翼。”

张飞搓着大手，瓮声道：“大哥这一说，俺倒真想立刻会会这赵云！”

关羽也皱眉，“只怕徒有虚名。”

刘鹏环视着关张二人：“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三弟万万不可。至于真假我们一试便知。反正我们现在暂时也没有别的地方去，不如就去我同学公孙瓒那儿看看。”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尽管他们还未曾见过赵云，但大哥那份信任与期盼，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真如大哥所说，那么对匡扶汉室大业又增加了一份保险。

涿郡通往幽州治所蓟城的官道上，数百人的队伍虽显疲惫，但旌旗不乱。为首三人，正是刘鹏、关羽、张飞。

公孙瓒听闻故友来投，亲自出迎，场面极为热烈。

“玄德！你我同窗之谊，今日能来助我，真乃如虎添翼！”公孙瓒握着刘备的手，笑声豪迈，“督邮那个小丑，无意当中却帮了我一个大忙呀，哈哈！”

“涿郡太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呀！”

刘鹏心里乐道，“这公孙瓒眼光比太守强点有限呀！放着赵云这个猛将，不好好珍惜！最终落个身死的下场。”

二人叙起同学情谊，笑声不断。

当晚安排酒宴款待刘鹏三人，刘鹏在席上居然没有看到赵云，深觉遗憾。唉，这个公孙瓒也太不重视赵云了！

很快，公孙瓒便大手一挥，安排刘鹏前往一处临近前线的要地驻扎理事，既予其实权，亦存了让他为自己屏障一方的心思。

刘鹏谢恩受命，但心中真正的要务，片刻未忘。

甫一安顿下来，他立刻派出亲信，不动声色地私下打听那个名字——赵云，赵子龙。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几日后，消息传来：确有一员常山来的年轻小将，名为赵云，现任骑兵曲长，为人沉静勇毅，颇受士卒爱戴，但似乎并未得到公孙瓒的重用。

刘备心中一阵激荡，深知机不可失。

他未敢声张，立刻暗中派一个亲信，向赵云送去了一份邀约。

是夜，月光如水，洒在城外一座僻静的凉亭周围。

刘备早已备好薄酒，静立等候，关羽、张飞侍立两旁。

脚步声响起，一位青年将军稳步而来。

张飞轻‘咦’一声，关羽亦暗自点头：“好一个英伟儿郎！”

“常山赵云，拜见刘使君。”赵云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刘备快步上前，亲手扶起：“子龙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备久闻子龙忠义之名，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刘鹏又赶紧和赵云介绍关张二人。

赵云连忙拱手赞道，“原来是力破黄巾的关羽和张飞两位将军，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相见，不虚此行。”

关张二人也马上回礼。

四人亭中坐定。

刘备亲自为赵云斟酒，并不急于切入正题，而是从天下大势、百姓疾苦，谈到自己的理想与漂泊的无奈。

“当此乱世，备虽力薄，常思匡扶汉室，解民倒悬。然智术短浅，至今漂泊无依。”刘备话锋一转，“然自闻子龙之名，便心向往之。备虽不才，愿与子龙共图大业，拯斯民于水火，不知子龙，可愿与备同行？”

赵云一直静静聆听，心中早已波澜起伏。

他能感受到刘备那超乎寻常的诚意，这份知遇之恩，让他眼眶发热。

他站起身，对着刘备深深一揖：

“使君厚爱，云，感激涕零！使君仁德之名，云亦心仪已久。能得使君如此看重，云纵肝脑涂地，亦难报万一！”

他抬起头，无奈道：

“然云既投公孙将军麾下，便当尽忠职守。将军虽未格外器重，却也无过。大丈夫立于世，忠义为本，岂可轻弃职守？不忠之事，云实难从命！还望使君体谅！”

说罢，他再次深深低下头。

刘备看着眼前年轻人，心中没有半分被拒绝的恼怒，反而涌起了更深的敬重与喜爱。

他扶住赵云的手臂：

“子龙真义士也！是备唐突了。此事关乎子龙信义，备岂敢相强？今日能与子龙一晤，已是快慰平生。只望子龙记得，无论何时，备这里，始终虚位以待，静候子龙！”

此次会面，也给关羽和张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分别时竟有惺惺相惜之感，才悟大哥刘备识人之明，对大哥更是钦佩不已。

刘鹏望着赵云缓缓远去的身影，知道情义的种子已然播下，只待来日生根发芽。

次日，军帐之中。

公孙瓒果然召见刘鹏，商议对抗袁绍之事。

只见公孙瓒指着地图，意气风发：“袁本初色厉内荏，我白马义从正好借此机会，一举荡平冀州！玄德，你部新至，可愿为先锋，挫敌锐气？”

刘鹏心念电转，初来乍到，便充当炮灰，刘备老同学，可真够狠呀。

双手抱拳道：“伯圭兄信重，备感激不尽！只是我部皆为步卒，新经整编，恐难当先锋重任。若贸然出击，一旦有失，反挫我军锐气。

不若让我部驻守侧翼要道，一则可为大军稳固后方，二则亦可寻机策应，以备不测。”

刘鹏心道，驻守侧翼，看似承担重任，实则进退自如，正合我意。

公孙瓒略一沉吟，觉得此言有理。便点头应允：“好！就依玄德之言。你部即刻移防右翼高坡，务必守住粮道，监视袁军动向！”

领命回营后，张飞忍不住嚷道：“大哥！为何不争那先锋？正好让俺和二哥杀个痛快，也叫公孙瓒和他手下瞧瞧咱们的本事！”

关羽抚髯：“三弟稍安。大哥此举，必有深意。我军初附，锋芒过露，易招人忌。驻守侧翼，看似闲差，实则进退有据，可保全实力。”

刘鹏赞许地看了关羽一眼，低声道：“云长深知我心！我等驻守此地，一为保全实力，二来此处正与子龙防区相邻。”

二人恍然大悟。

此后数月，战事渐起，但大规模会战尚未爆发。刘鹏谨守防区，将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赢得了公孙瓒“沉稳可靠”的评价。

他更利用地利之便，制造了许多“偶遇”。

有时是巡防途中，“恰巧”遇到赵云率队巡逻，便驻马交谈片刻，关心军士疾苦，探讨布防心得。

有时是运送粮草时，“顺路”给赵云部多拨付一些，言称此地紧要，将士需饱食方能尽责。

更多时候，是刘鹏只带关张二人，轻骑简从，亲至赵云营寨探望。

他不谈招揽，只论天下，抒忧民之思，言匡扶之志。

关羽、张飞起初还带着审视之意，但数次并肩小规模剿匪、饮酒畅谈后，对赵云的武艺人品愈发钦佩，真如兄弟般亲近起来。

这一日，刘鹏得知赵云一部因前次遭遇战，多有伤亡，药物短缺。他立即命人将自己军中备用的伤药分出一半，亲自送去。

赵云营中，伤兵哀嚎。

见到刘鹏到来，赵云急忙迎上，见他身后兵士抬着药箱，顿时明白，眼眶微热：“刘使君！这，这如何使得？您部亦需储备——”

刘鹏握住他的手：“子龙说的哪里话！将士用命，岂可因缺医少药而损折？些许药物，不及子龙与将士们安危之万一！快收下！”

他亲自为伤兵敷药，嘘寒问暖，毫无架子。那些常山子弟兵见这位“刘皇叔”如此体恤，无不感念。

刘鹏此举确是发自本心，他见士卒伤痛苦楚，亦是真心痛惜，不由暗叹乱世苍生之艰。然转念一想，欲解倒悬，非一日之功，匡扶大业，更需步步为营。什么时候能够一统天下？百姓就可以安居乐业了。

哎呀，想多了，想多了！还是慢慢来吧，长城可不是一日建成的。

赵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流涌动，想起公孙瓒虽用他，却从未如此关怀备至。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微哑：“使君高义，云代麾下儿郎，拜谢！”

不久，袁绍大将文丑率精骑试探性进攻公孙瓒侧翼，正与赵云部遭遇。赵云虽勇，兵力悬殊，陷入苦战。

刘鹏在高处望见，立即对关张二人道：“云长、翼德，速速率我部精锐，驰援子龙！”

张飞大喜：“早就该活动筋骨了！”

关羽更不答话，提刀上马。

刘鹏部养精蓄锐已久，此刻如猛虎出闸。关羽青龙刀，张飞丈八蛇矛，瞬间将袁军阵型搅乱。

刘鹏亦亲自持剑督战，反正自己武艺平平，没必要硬冲在第一线。

赵云见援军到来，精神大振，银枪舞动如飞，文丑不敌败退。

战后，赵云甲胄染血，来到刘鹏面前，这一次，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重礼：“今日若无使君，云之部下恐难生还！”

刘鹏急忙扶起赵云，不禁心中暗叹，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古人诚不欺我。若非平日以诚相待，何来今日生死与共？

他感到，距离赵云真心来投的那一刻，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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