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外院第一天，新人王是扫地的那个

晨钟之声穿透薄雾，回荡在林家外院广阔的演武场上。

数百名新晋外院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列成十几个方阵，神情或激动，或忐忑，唯独在队列最末尾，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陈平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脚下是一双自己编的草鞋，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腰佩玉佩的同门相比，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高台之上，昨日才在柴房铩羽而归的李夫子正襟危坐，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当他看到陈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时，

“点名！”

随着执事弟子高声唱名，一个个名字被念起，应声出列。

“……陈平。”

“弟子在。”陈平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书童陈平，以下犯上，顶撞教习，本应重罚！念在你初入外院，暂且从轻发落。即日起，罚为洒扫弟子，负责清扫一、二、三号练功坪。三日之内，不得踏入修炼室半步！若有违逆，即刻废除修为，逐出林家！”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哄笑声。

“洒扫弟子？那不是连杂役都不如的活计？”

“三日不进修炼室？这跟判了修行死刑有什么区别？外院灵气本就稀薄，全靠修炼室的聚灵阵，他这是彻底完了！”

“活该，听说他就是个奴仆出身，走了狗屎运才引气入体，还敢得罪李夫子，不知死活！”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和嘲弄，陈平只是微微低头，躬身应诺：“弟子，遵命。”

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让李夫子心中的一口恶气终于舒展了几分。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

可他看不见，在陈平低垂的眼帘下，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的是一丝冰冷的讥嘲。

正合我意。

扫地？我扫过的落叶，都能给你们堆成一座灵塔。

辰时三刻，陈平领了一把半旧的竹扫帚，独自一人走进了空无一人的一号练功坪。

这里昨夜刚结束了一场内门弟子的激烈对战，青石板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刀印，碎石遍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狂暴而紊乱的灵力波动，寻常炼气弟子在此地多待片刻都会感到心浮气躁。

陈平却如鱼得水。

他没有立刻开始清扫，而是不急不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双脚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地面上缓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底涌泉穴便如同一个微小的气旋，将地面上那些逸散的、还未彻底消散的灵机一丝丝地吸纳入体。

这是他将【基础吐纳法】与【走路】两大圆满技能结合后，自行摸索出的【吐纳步法】。

魂海中，大道面板幽幽放光，一行行数据在飞速跳动。

【检测到可修习行为：扫地】

【扫地】（专家级：76/100）

【检测到特殊环境：灵力逸散场】

【触发被动技能：环境灵气回收，经验+1、+1、+1……】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越是高手交战后，灵力残留越混乱的场地，回收的能量反而越精纯，效率竟比藏书阁角落里常年累月积攒下的死气沉沉的灵气高出数倍！

李夫子以为这是惩罚，对他而言，这却是天赐的宝地！

午时，烈日当空。

几名身形健硕的记名弟子晃晃悠悠地走进了练功坪，他们是李夫子暗中安插的眼线，修为都在锻体五层，为首的青年看着陈平认真扫地的背影，眼中满是戏谑。

“嘿，哥几个，看好了，给这小子加点料！”

说罢，几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在陈平即将扫过的路径中央，用几块碎石布下了一个低阶禁制——“震尘阵”。

这阵法虽无太大杀伤力，但一旦有人踏入阵眼范围，地面蕴含的土行灵气便会瞬间被引爆，激起漫天碎石和灰尘，足以让一个炼气一层的菜鸟摔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们远远地躲在角落，等着看陈平出丑。

陈平依旧保持着他那不快不慢的节奏，一步步靠近。

就在他的草鞋即将踏入陷阱的瞬间，一股源于身体本能的警兆陡然升起！

【走路】（圆满）触发的极致平衡感与闪避本能，让他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脚步便鬼使神差般地向左侧微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机关节点！

他仿佛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甚至在经过那块作为阵眼核心的石子时，手腕一抖，竹扫帚的末梢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挑。

“啪嗒。”

那块不起眼的石子被精准地从地面裂缝中拨了出来，滚落到一旁。

整个“震尘阵”的气机瞬间断裂，当场失效。

自始至终，陈平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扫开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角落里，那几名准备看好戏的弟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他怎么知道阵眼在哪儿？”

“蒙的吧？肯定是运气好！”

“运气好能一扫帚就破了阵？你当我傻啊！”

他们哪里知道，在【日常书写】圆满带来的【手部微控精度+1】加持下，陈平对力量的控制早已入微。

那一扫，看似随意，实则力道、角度、时机都妙到毫巅！

傍晚收工，一、二、三号练功坪被清扫得洁净如洗，连石缝里的青苔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下泛着光。

李夫子背着手亲临查验，本想挑些毛病，却发现无懈可击，只能冷哼一声：“区区杂役活计，做得再好，终究是末流。修行之路，看的还是根骨天赋。”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大手一挥：“来人，将‘测灵桩’抬过来！我倒要看看，这走了狗屎运的奴才，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很快，一根半人高的黑色石桩被抬到场中。

轮到陈平时，他依言将手掌贴在石桩上。

嗡——

石桩底座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缓缓向上攀升，最终停在了标注着“炼气一层”的刻度线上，便再无动静。

“哈哈哈！”李夫子放声大笑，满脸得意，“看到了吗？这就是结果！炼气一层！最底层的废物！连外院的平均水准都达不到！”

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然而，就在此刻，负责记录数据的后台执事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等等！夫子，您看这个！”

他指着测灵桩侧面一块不起眼的晶石屏幕，上面显示着一行旁人看不到的小字：【灵池深度：六层标准线（峰值）】。

李夫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修为境界可以伪装，但灵池的广度和深度，却是一个修士根基最真实的体现！

炼气一层的修为，却拥有堪比炼气六层修士的灵力储量？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根基，到底有多恐怖？！

“仪器故障！”李夫子几乎是吼出声来，一把抢过记录玉简，当场将其捏碎，“今日测试作废，都散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陈平一眼，拂袖而去，脚步竟有些踉跄。

深夜，月凉如水。

洒扫弟子居住的屋子，其实就是一间废弃的工具房。

“平哥！”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小豆子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他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塞给陈平，急声道：“我偷听到的，李夫子今晚要去执事堂，要把所有洒扫区域的‘灵痕记录玉简’全部销毁！他说不能留下任何‘异常’的痕迹！”

林家外院的每一块重要场地，都布有能记录灵力流动的法阵，以备复盘和追查。

李夫子显然是怕陈平那恐怖的灵池深度数据被人发现，要去销毁证据。

陈平展开纸条，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想抹掉我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竹扫帚，忽然笑了。

次日清晨，当陈平再次清扫三号练功坪时，他的动作变得格外缓慢而富有韵律。

他不再是单纯地追求洁净，而是将每一缕扫过地面的轨迹，用扫帚在尘埃中留下的极细微划痕，悄然连接成线。

这些划痕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但在一个更大的尺度上，它们却在悄无声息地勾勒着一幅古老而玄奥的导引图谱。

当夜，一名行色匆匆的筑基期执事恰好路过此地，准备抄近路返回洞府。

刚踏入三号练功坪的范围，他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嗯？此地的灵气流转……为何如此诡异而有序？竟仿佛一个天然的聚灵阵，不，比聚灵阵更精妙！”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子，借着月光仔细查看地面。

当他的目光顺着那些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划痕一路延伸，将整片场地的痕迹在脑海中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案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这不是天然形成！这是……这是《九宫引气图》的残篇！

这怎么可能？！

这位执事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干涩沙哑。

“是谁……是谁有如此通天手段，用扫地，画出了《九宫引气图》？！”

拂晓时分，晨曦未露，三号练功坪的边缘地带，却已鬼使神差般地聚集了十余名外院弟子，他们压低了声音，目光齐齐投向那片被清扫得一尘不染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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