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们先惹我的

“轰！”

面具人发出的攻击打在了空处，将后面的砖墙炸开一个小坑。三个面具人也因为目标的瞬间异动和突然出现的张海而愣了一下。

李雪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她眼中的惊骇瞬间转化为决断。她一把抓住还在懵逼状态的张海的手腕，低喝一声：“跑！”

她另一只手快速在地上某个装置上一按，捡起那几件散落的零件，拉着张海就朝巷子另一端狂奔。

“追！格杀勿论！”面具首领厉声下令。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能量破空的声音。李雪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很熟，拉着张海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拐右绕。她的速度极快，张海几乎是被她拖着跑。

“左转！”李雪猛地一拉张海，躲进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迅速蹲下，同时捂住了张海的嘴，示意他噤声。

脚步声从巷口掠过，渐渐远去。

确认暂时安全后，李雪才松开手，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复杂、探究、甚至带着一丝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惊魂未定的张海。

月光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完全不是张海记忆中那个文静学霸的模样，也不是办公室里那个疲惫白领的形象。

“你……”李雪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才做了什么？”

张海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该怎么说？说我暂停了时间？说我能看见你脖子后面会发光的玩意儿？

李雪没等他回答，目光落在他依然穿着的外卖服上，眉头微蹙：“张海？高中三班那个张海？”

“是……是我。”张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雪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了然。“没想到……竟然是你。”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盯住他，“听着，没时间解释太多。刚才那些是‘神谕’的清除者，他们很快会找回来。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想活命，就跟我走。”

说完，她不等张海回应，再次拉起他，朝着与腾达大厦截然相反的方向，消失在更深沉的夜色里。

张海懵懵懂懂地跟着跑，脑子里一团乱麻。外卖电瓶车还扔在老工业区，妹妹还在家等他，明天还有一堆订单要送……但他知道，从他获得能力的那一刻起，从他再次遇见李雪的那一刻起，他那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凡人生，已经彻底结束了。

隐藏在城市霓虹灯光下的超凡世界，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与秘密，正向他敞开狰狞的一角。而身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将是引领他，还是……吞噬他？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时间不再只是他赶超时限的工具，更成了囚禁他的牢笼，和唯一的方向。

6

李雪并没有带张海去什么神秘的地下基地或者高科技安全屋，而是将他带到了城市边缘一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旧居民楼里。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饭菜混合的气息。李雪掏出钥匙，打开三楼一户人家的铁门。

门内的景象让张海有些错愕。不是想象中的冰冷科技风，而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普通家居布置。略显陈旧的沙发，堆满书籍和杂物的茶几，阳台上还晾着几件衣服。唯一有些扎眼的，是客厅角落里放着几个金属箱，上面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指示灯在闪烁。

“坐。”李雪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递给张海一杯。她的动作很自然，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张海，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闯入的异常物品。

张海接过水杯，手指因为紧张而冰凉。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你……你又是什么人？”

李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什么时候发现的？刚才在巷子里，你是不是……干涉了时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张海有些招架不住。他看着李雪清澈却带着压迫感的眼睛，知道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天雨夜送外卖如何被红灯所困，如何意外触发时间暂停能力，以及之后几次使用和副作用头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他省略了看见她脖子后面符文发光的那部分，本能告诉他，现在提及这个为时过早。

李雪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惊讶，更多的是思索。“时间操控……果然是时感类变异。而且刚觉醒就能达到局部时间凝滞的效果……”她低声自语着张海完全听不懂的术语。

“变异？时感类？”张海捕捉到关键词。

“没错。”李雪抬起头，正视着张海，“你不是遇到了什么神仙鬼怪，也不是基因突变。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说，你是‘觉醒’了。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有一小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觉醒了一些超出常理的能力。我们称之为‘异变者’。”

“异变者……”张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至于我，”李雪指了指自己，“我是‘守夜人’组织的二级研究员兼外勤人员。‘守夜人’，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致力于研究和约束异能现象，同时应对像‘神谕’那样的激进异能组织，维持表面世界稳定的秘密机构。”

“守夜人……神谕……”张海觉得信息量太大了，“刚才那些戴面具的，就是‘神谕’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

“为了这个。”李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约莫U盘大小、通体银色的金属棒，“这是我们刚从‘神谕’一个秘密据点回收的‘异能抑制器’核心部件。‘神谕’信奉异能者至上，认为异能者是新人类，应该统治普通世界。他们一直在研究各种针对异能的武器和装置，这个抑制器能干扰甚至暂时剥夺异能者的能力。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张海看着那小小的金属棒，感觉像是在看科幻电影道具。“所以……你们是超级英雄组织？”

李雪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弧度：“不，我们只是试图在失控边缘维持平衡的‘清道夫’。能力不是恩赐，很多时候是诅咒。它会吸引麻烦，打破你平静的生活，就像你现在这样。”

她的话戳中了张海的痛处。他只想安安稳稳送外卖，赚钱给妹妹治病，从来没想过要卷入什么超凡世界的纷争。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张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你的能力很特殊，也很强大。时间相关的能力极为罕见。”李雪的语气严肃起来，“‘神谕’的人既然看到了你和我在一起，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你。以他们的作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异变者，尤其是未被招揽的。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加入‘守夜人’。我们会给你提供基础训练，教你控制和使用能力，同时给你一定的庇护。但作为代价，你需要遵守组织的规则，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离开这座城市，隐姓埋名，祈祷‘神谕’找不到你。但我要提醒你，以‘神谕’的情报网络，这很难。而且，独自觉醒的异变者，如果无法控制自身能力，很容易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张海沉默了。两个选择，都意味着要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妹妹怎么办？她还在医院等着他……

就在这时，李雪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可以先在这里住下，考虑清楚。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需要先回总部汇报今晚的情况和你的存在。”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海，眼神深邃：“张海，记住，能力本身没有善恶，但使用它的人有。你的选择，决定了你是成为时间的囚徒，还是它的主人。”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张海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房间里，面对着足以改变一生的抉择。

窗外的城市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张海知道，那片熟悉的繁华之下，一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全新世界，已经向他露出了冰山一角。而他暂停时间的能力，究竟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还是给了他挣脱命运束缚的钥匙？

一切，都等待着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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