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白月光

飞机着陆的冲击力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苏晚。

这个名字像一枚埋藏已久的炸弹，终于被傅懿行亲手引爆。她是许墨心口那颗抹不去的朱砂痣，是他所有深情表演的原始剧本。

而现在，她成了我的甲方。

傅懿行合上电脑，侧眸看我瞬间苍白的脸色：“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只是没想到，傅总安排得这么...周到。”

连我人生中两个最重要的“角色”，都要安排在同一舞台登场。

他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好戏总要配齐角儿。”

接机的车直接将我们送到酒店。傅懿行递给我一张房卡：“今晚休息。明早九点，项目启动会。”

房间在顶层，视野开阔，对面就是甲方公司的写字楼。我放下行李，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映在我空洞的瞳孔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田蜜发来的语音，点开，她急切的声音炸响在寂静的房间：

“温绮！我托人打听到了！苏晚离婚回国的消息是真的！而且...而且她主动联系过许墨！就在你走之后！”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模糊的截图。似乎是某个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苏晚的头像发出最后一句：

「阿墨，我们都错了。」

时间戳，在我离开的一周后。

我关掉屏幕，房间重新陷入黑暗。所以，在我痛苦挣扎，以为自己是可怜替身的时候，许墨的白月光正在与他重修旧好？

那傅懿行把我送到苏晚面前，又是为了什么？让正品来检验我这个赝品的狼狈？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十分钟走进会议室。

苏晚已经到了。

她坐在主位，穿着一身珍珠白的套装，长发挽起，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气质清冷，眉眼间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情。我们确实有几分相似，不愧是许墨会痴迷的类型。

她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温绮姐？好久不见。傅总刚来电话，他稍晚点到，我们先开始。”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控权。

项目介绍环节，她听得认真，偶尔提问，问题都精准地切中要害。专业，冷静，与我想象中那个让许墨念念不忘的“小公主”形象相去甚远。

会议过半，傅懿行才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到苏晚旁边的空位坐下，微微颔首：“抱歉，耽搁了。”

苏晚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熟稔：“傅总贵人事忙。”

两人的互动自然流畅，显然并非初次合作。

会议结束，苏晚叫住我：“温绮姐，关于合作方案，我还有些细节想和你单独聊聊。”她看向傅懿行，“傅总，不介意借你的得力干将一会儿吧？”

傅懿行拿起外套，语气平淡：“你们聊。”他目光掠过我的脸，没有任何提示，转身离开。

会议室只剩下我和苏晚。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素描。

画上是十七八岁的傅懿行，靠在画室的窗边，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右下角，是那个我早已熟悉的清秀签名——苏晚。

日期，在我们高中毕业那年的夏天。

“唐温绮，”苏晚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你以为傅懿行帮你，是因为高中那点可笑的暗恋？”

她指尖点着素描上傅懿行青涩却已显凌厉的眉眼。

“他帮你，是因为只有把你捧到足够高，”

“让你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足够痛。”

她微微倾身，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过来。

“他恨我。而你是他选中的，最能刺痛我的那把刀。”

“我们三个人的游戏，”她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你，从来都是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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