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降维打击，初显神技

前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根简陋的竹管上。竹管的另一端，那青年脸上骇人的青紫色正潮水般退去，转为一种虚弱的潮红，胸膛的起伏变得清晰而有力。

“嗬……”一声细微的、却无疑是属于活人的吸气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少…少主！”

精悍老者史隆声音颤抖，几乎要扑上去，却被张煜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逼停在原地。

“别动！”张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稳稳扶着竹管，感受着手下生命重新流淌的迹象，“气道刚通，碰塌了，前功尽弃！”

他目光转向一旁犹在震惊中的苏绾：“苏姑娘，甘草汁！”

苏绾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将手中温热的药罐递过去。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看向张煜侧脸的眼神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惊骇与茫然。这个她记忆中医术粗浅、甚至试图售卖劣药的邻家子，此刻竟显得如此……深不可测？

张煜接过药罐，示意史隆小心扶起青年。他用竹勺舀起温热的甘草汁，一点点喂入对方口中。

“呃…咳咳…”吞咽带来的轻微咳嗽，却让史隆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能咽下去，气就没堵死！

他猛地抱拳，对着张煜深深一躬，那腰几乎弯成了直角，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先生救命大恩！史隆……万死难报！”

另一名年轻护卫史悍，也收起了所有戒备，看向张煜的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崇拜的感激。

这前后鲜明的反差，这起死回生的震撼，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陈虎和张槐脸上。

陈虎脸色铁青，惊怒交加。眼看就能逼出房契，怎么这必死的人真被这小子用根破竹筒捅活了？这两个随从一看就不好惹！

三叔张槐更是心乱如麻，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阿煜，救人…是好事。可这债……”

“闭嘴！”

张煜头也未回，冷声打断。他的全部心神，正沉浸在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里。

【目标生命体征趋于稳定，急性喉头水肿缓解。】

【警告！体内酒精及过敏毒素大量残留，需加速代谢！】

【推荐方案：针刺人中、内关、足三里，辅以浓盐水催吐、利尿。】

方案已定，行动！

他目光扫过苏绾：“苏姑娘，借你银针一用，再备一碗浓盐水，要快！”

苏绾此刻再无半分犹豫，应了一声“好”，转身疾步离去，裙摆带风。

陈虎还想聒噪，史悍一步踏前，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将他所有话都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额角渗出的冷汗。

针囊与盐水很快取来。

张煜接过那略显陈旧的羊皮针囊，取出银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侧目的动作——他打开烈酒，将银针浸入，又倒出酒液，仔细清洗双手。

“装神弄鬼！”张槐低声啐道，眼神却泄露了他的不安。

张煜充耳不闻。无菌观念，是刻在他灵魂里的本能。在这西汉，烈酒已是能想到的最佳消毒剂。

他凝神静气，左手拇指精准按在青年鼻下唇沟的人中穴，右手持针，稳如磐石，迅疾刺入！捻转提插，手法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呃啊……”昏迷中的青年发出一声痛苦**，身体微颤。

围观者发出一片低呼。苏绾更是屏住了呼吸——人中穴她认得，但张煜下针之果决，运针之流畅，远超她父亲！

紧接着，内关、足三里。

三针落下，精准无比！青年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悠长，脸上的潮红也开始消退。

史隆父子看得心潮澎湃，虽不懂医理，但少主实实在在的好转，让他们对张煜的信心达到了顶点。

“扶稳，要吐了。”张煜端起浓盐水，再次喂服。

片刻后——

“哇——！”

青年身体猛地前倾，大口混合着酒食残渣和胆汁的污物狂涌而出，腥臭弥漫。

这一吐，仿佛将肺腑间的浊气尽数倾泻。

吐毕，青年脸上不正常的红潮彻底消失，虽苍白虚弱，呼吸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深沉。他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舒缓的叹息。

活了！

真真切切，从阎王手里抢回了这条命！

“苍天庇佑！先生真乃神人也！”史隆老泪纵横，激动得难以自抑。

苏绾呆立原地，看着地上污秽，看着榻上安睡的青年，最后目光死死锁在收针而立、面容沉静如水的张煜身上。

竹管通气、烈酒消毒、精准刺穴、盐水催吐……这些闻所未闻或被视为粗鄙的手段，在他手中竟化为了起死回生的神技！

他到底是谁？！

强烈的探究欲，如同野草在她心底疯长。

然而，就在医馆内气氛稍缓，张煜权威初立之际——

“让开！都让开！”

“是何人在此施展妖法，亵渎人体，惊扰鬼神？！”

一声尖锐的呵斥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人群被粗暴分开，对头“仁心堂”的王医师，与头插羽毛、脸涂油彩的巫祝乌鴉，在一众簇拥下，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王医师一眼扫过现场，指着张煜对乌鴉和门外聚集的乡邻高声道：“乌鴉大师，诸位请看！就是这张煜，用这插喉泄秽的邪术折腾垂死之人！引得呕泄不止，秽气冲天！此乃惊扰邪灵，大不祥！要给我们茂陵邑招来瘟疫啊！”

乌鴉配合地挥舞骨杖，尖声叫道：“秽气！这是邪灵印记！张煜，你妄动鬼神，必遭天谴！此人不死，邪灵不散，瘟疫将至，全城遭殃！”

“邪灵？”“瘟疫？”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在围观众人间瞬间蔓延。陈虎与张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史隆父子面色一沉，悍然挡在张煜身前。

苏绾俏脸煞白，玉手紧握，担忧地望向那成为众矢之的的青衫身影。

在所有或惊恐、或恶意、或担忧的目光中，张煜缓缓将银针收归针囊。

他转过身，面对王医师与乌鴉，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以及嘴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绝对自信的冷峭。

他目光如炬，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乌鴉那故作神秘的伪装，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邪灵？瘟疫？”

“我张煜，行的是堂堂正正之医道，救的是实实在在之人命！”

“倒是你，乌鴉大师——”

他踏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利剑出鞘！

“你口口声声邪灵作祟，那我问你，刘公子所患何疾？邪灵是何形态？居于体内何处？你的‘驱邪’之法，可能在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救醒？！”

一连串质问，如同惊雷炸响！

“若你答不上，救不了……”

张煜声调骤扬，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钉在脸色发白的乌鴉身上。

“那在此妖言惑众、阻挠救治、视人命如草芥者，究竟是你，还是我？！”

话音落定，满场死寂。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被张煜以更强势、更理直气壮的方式，狠狠踹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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