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虚无之力

赤焰峰山脚的热风还带着硫磺余温，沈烬刚收起火灵珠，正欲带着旱魃下山，空气中突然掠过一缕熟悉的风系灵力。

下一秒，一道紫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破空而来，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在两人身前丈许处。淡紫道袍翻飞，裙摆绣着的风雷暗纹在阳光下流转，腰间悬着的莹白宝珠正是风灵珠，光泽却比记忆中黯淡了几分。来人眉眼清丽，这不是当年在风雷宗接待她的小姑娘紫苑吗？她上次还驱散她身上的一线牵。

可此刻的紫苑，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她眼神空洞如深渊，澄澈的眼眸被一层灰黑色雾气死死笼罩，周身灵力狂躁地翻腾，与风灵珠的纯净灵气相互冲撞、撕扯，引得周遭气流都变得狂暴，卷起地面的焦土与碎石，形成一圈小小的旋风。

“紫苑？” 沈烬眉头紧锁，脚步下意识上前半步，“你怎会在此？你的气息…… 不对劲！”

话音未落，紫苑突然动了。她身形快如鬼魅，指尖瞬间凝聚起一道泛着灰黑光泽的风刃，风刃边缘扭曲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沈烬咽喉！这风刃绝非寻常法术，掠过之处，地面竟被腐蚀出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阴冷的虚无之力顺着痕迹蔓延，连焦土都变得更加枯寂。

“小心！” 旱魃周身瞬间泛起清凉水汽，抬手就要凝聚大荒掌，却被沈烬猛地抬手制止。

“别伤她！” 沈烬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侧身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风刃，肩头的衣料却被风刃余劲划破，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透着刺骨的寒意。“她被虚无之力控制了，只是个受害者。”

紫苑得势不饶人，眼中雾气更浓，手腕翻转间，腰间的风灵珠骤然亮起刺眼白光。无数道风刃从白光中倾泻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裹挟着虚无之力，朝着沈烬铺天盖地袭来。

风灵珠本就擅长速度与切割，此刻被虚无之力加持，每一道风刃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威势，打在沈烬仓促撑起的魔力护盾上，发出 “滋滋” 的刺耳声响。

护盾泛起剧烈涟漪，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沈烬刚经历与赤焰蜥的死战，魔气本就紊乱，修为又从入魔后的临时境界跌落回虚者境巅峰，此刻面对同境界、且招式狠辣不计代价的紫苑，已然捉襟见肘。

更让他束手束脚的是，他不愿对昔日相识痛下杀手，每一次闪避都要预留三分力道，生怕误伤了她。

“沈烬夫君！她根本不认人！” 旱魃焦急地跺脚，周身灵气暴涨，巨大的掌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她耗死的！”

“不行！” 沈烬咬牙，硬生生侧身受了一道风刃。肩头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而那道风刃中蕴含的虚无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伤口钻入体内，与他丹田的魔气相互冲撞，让他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涌上腥甜。“她是风雷宗弟子，若伤了她，不仅会引来风雷宗的追杀，更对不起风雷宗大祭司赠雷灵珠的恩情。”

他强压下体内的不适，左手快速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灵光，这是《内经》中记载的驱魔术，需以自身灵力或魔力为引，辅以清心凝神的法门，才能剥离附着在神魂上的邪祟。可此刻他魔气紊乱，灵力匮乏，施展这门秘术，无疑是雪上加霜。

紫苑此刻已彻底被虚无之力操控，眼中只剩杀意。风灵珠光芒大盛，一道蕴含着风雷之力与虚无之力的巨大风柱凝聚而成，直径足有丈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沈烬轰然砸来。所过之处，岩石崩裂，草木瞬间化为飞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烬眼神一凝，再无犹豫。他将体内仅存的魔力尽数调动，与指尖的金色灵光融合，右手掌心绽放出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光芒，光芒虽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他口中低喝，声音沙哑却有力：“内经秘术・灵柩 —— 驱魔！”

金色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光柱，无视风柱的阻拦，如同利剑般径直射入紫苑的眉心。

“啊 ——！”

紫苑浑身一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体内的虚无之力感受到威胁，疯狂反扑，与金色灵光在她体内激烈冲撞。

她周身的灰黑色雾气越来越浓，如同实质般缠绕着她的身躯，却又被金色灵光不断压制、剥离。

最终，一道扭曲的黑影从她眉心强行被拽出，在阳光下发出凄厉的尖啸，挣扎了片刻便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黑影离体的瞬间，紫苑眼中的空洞褪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软软倒下。

沈烬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可就在此时，驱魔的反噬与虚无之力的余威一同袭来，他左臂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整条手臂的皮肤瞬间裂开，鲜血淋漓，白骨隐约可见。

“沈烬夫君！” 旱魃惊呼着冲上前，却见沈烬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肉纤维快速生长，血管脉络重新连接，不过片刻，鲜血便止住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仿佛刚才那足以废人的伤势从未存在过。这便是他体内魔族血脉带来的强悍自愈能力，即便修为跌落，依旧未曾减弱分毫。

沈烬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中的紫苑，正想呼唤她的名字，怀中的少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澄澈如初，没了之前的空洞与杀意，只剩下纯粹的懵懂与依赖。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沈烬的目光充满了孺慕之情，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软糯得像只受惊的小鹿：“父、父亲……”

沈烬浑身一震，如同被惊雷劈中，愣在原地，连体内的不适都忘了。旱魃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满脸不可思议。

紫苑见沈烬不回应，眼神中闪过一丝怯意，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问道：“父亲，你怎么了？我…… 我是谁呀？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烬低头看着怀中失忆认父的紫苑，又看了看手中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火灵珠，心中五味杂陈。虚无之力不仅控制了紫苑，还彻底抹去了她的记忆，如今该如何安置她？风雷宗若是知晓自家弟子变成这副模样，该当如何对待？而那诡异的虚无之力，究竟源自何处，为何会盯上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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