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苗子

修为攀升的势头骤然停滞，沈烬掌心剩余的数枚二品升灵丹，在《吞天魔功》的牵引下化作缕缕精纯能量，被丹田内的液态魔力尽数吞噬。周身再无其他灵物可供转化，他只得暂且收功，缓缓睁开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踮着脚尖溜了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沈念秋。

“父亲！小娘！你们可算回来啦！” 小姑娘扑到近前，清脆的嗓音带着难掩的雀跃，眼底满是思念。

顾凝心头一暖，连忙俯身将她抱起，揉了揉她的头顶，笑容温柔：“念秋乖，小娘回来陪你了。”

沈烬也侧目看来，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原本因魔功运转而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可当他察觉到小念秋体内流转的玄兵境气息时，不由得微微一怔，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这修行速度，倒是随了清秋。小小年纪便已踏入玄兵境，天资着实不凡。”

“可不是嘛，这小滑头鬼得很。” 顾凝刮了刮念秋的小鼻子，语气带着宠溺，“小娘这次不走了，好好陪你一段时日。不过你可得乖乖听话，不然小娘可要打你屁股咯。”

沈念秋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认真地保证：“小娘放心！念秋最乖了，绝对不会让你操心的！”

一旁的旱魃好奇地凑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念秋，半晌才惊叹道：“哇！她长得和沈烬好像呀！”

顾凝被她憨直的模样逗笑，打趣道：“她可是沈烬的女儿，能不像吗？”

旱魃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连忙对着念秋说道：“那我就是她二娘！你叫念秋对不对？快叫我二娘！”

谁知沈念秋瞥了她一眼，压根不搭理，自顾自地搂着顾凝的脖子撒娇。旱魃讨了个没趣，顿时蔫了下来，委屈地躲到沈烬身后，小脸上满是自责，可这情绪没持续多久，她眼底便闪过一丝狡黠，小脑袋里已然盘算起来：“小孩子嘛，给点亮闪闪的东西，肯定就愿意认我这个二娘了！”

只见旱魃抬手对着虚空一撕，一道细微的空间缝隙骤然裂开。她将小手探进去摸索片刻，猛地抽出时，掌心已然多了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温润，映得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她快步跑到念秋面前，将夜明珠递了过去，语气带着诱哄：“小念秋，这个送给你，只要叫我一声二娘就行啦。”

沈念秋却把头一扭，对着她吐了吐舌头，脆生生地说道：“才不要呢！我只有娘亲跟小娘，没有什么二娘！”

“你 ——” 旱魃被噎得说不出话，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嚷嚷，“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一幕看得沈烬直咂舌，随即想起此前的约定，疑惑地看向顾凝：“我们之前不是计划好了，要去人界看望青青吗？怎么你现在又打算留下来带念秋了？”

顾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掠过一丝黯淡：“之前清秋的事让我明白，亲情有多重要。我不想让念秋像我小时候那样孤单。青青那边，就麻烦你帮我带句祝福吧。”

沈烬看着她眼底的落寞，想起自己错失的诸多，终究不忍劝阻，只能点头应道：“好，你安心留在云霄宗陪念秋，人界那边我会处理。”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返回人界之前，先清理一部分从清秋妖皇塔逃出的妖邪，免得再有无辜之人遭难。

沈烬起身，正欲祭出仙剑御剑离去，却忽然发现自己周身魔力流转间，竟无需借助任何法器，便能稳稳凌空而立。他略一思索便了然， 如今自己已然融合了小绿的身躯，体内流淌着龙族血脉，凌空飞行本就是龙族与生俱来的特性。

周身魔力一卷，沈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穿过云霄宗的护山大阵，再次抵达清秋妖皇塔的废墟之地。此次他不再局限于周边搜寻，而是将探查范围大幅扩大，沿途遇到的弱小妖邪，皆被他随手斩杀，魔气四溢的残躯接连坠落。

不多时，一道更为强横的妖气映入感知，沈烬眼神一凝，缓缓降落在一座小镇外。他刚落地，周围便有不少村民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神色带着几分胆怯，试探着问道：“敢、敢问仙长，驾临我这小镇，是有何要事？”

沈烬见老人神色惶恐，心中略感诧异，但也知晓除魔要紧，当即开口问道：“我在这附近察觉到一股妖皇塔逃逸的妖邪气息，不知村长可知它的具体方位？我刚到此处，便发现村子周边弥漫着淡淡的魔气，一时难以精准锁定。”

“妖邪？仙长是来降妖除魔的？” 老者闻言，脸上的胆怯瞬间褪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忙热情地拱手说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仙长恕罪！实在是近来妖界的伪仙人太多，我们也是惊弓之鸟。不瞒仙长，最近确实有一头妖邪盘踞在后山附近，只是那后山地形复杂，具体位置我们也不甚清楚。”

老者沉吟片刻，补充道：“后山道路崎岖难行，且常年被大雾笼罩，仙长若是贸然前往，怕是容易迷失方向。我这就派一个青壮，带仙长上山寻路。”

沈烬心中一动，瞬间想起吼的记忆碎片，当年吼以无上魔力斩开空间壁垒闯入人界，曾推行 “以人治人” 的策略，收买了不少人族修士为其效力，这些人便被当时的百姓称为 “伪仙人”。

后来大神将人界与妖界彻底分隔，留在妖界的人类，日子过得愈发水深火热，也难怪村民们对陌生修士如此戒备。

“不必劳烦青壮，给我一位向导即可。” 沈烬淡淡说道，“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那便多谢仙长！” 老者喜出望外，转头对着人群中喊道，“小玲珑，你过来，送仙长去后山一趟！”

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女，约莫十六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衫，却难掩青春灵动的气息。她正是陆玲珑，此刻正满脸疑惑地看着村长，不明白为何村长会如此信任这个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陌生人。但村长有令，她也不好违抗，只能上前一步，躬身应道：“是，村长。”

沈烬也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十六岁的年纪，眼神中却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坚韧。他略一探查，便察觉到少女体内潜藏着不俗的灵根资质，竟是个修行的好苗子。沈烬并未多言，静静等候陆玲珑备好干粮与简易的登山工具，随后便跟着她，朝着雾气弥漫的后山走去。

两人刚离开小镇，人群中便有村民忍不住问道：“村长，您就这么信任那个仙长？他身上的气息，看着可不像是善类啊。”

老者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我并非全然信任。但不久前，阎魔王的手下曾来小镇，想要招收陆玲珑，可见她天资卓绝，绝非池中之物。若是这位仙长是好人，便能护她一程；若是他心存歹念，以阎魔王的势力，陆玲珑本就难逃一劫，跟着他，未必不是另一条出路。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可惜啊，摊上了那样一对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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