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伐毛洗髓

最后一缕夕阳隐没在宫殿檐角，献祭阵法终于抵达终章。磅礴的神力持续涌入吼的尸身，渐渐凝聚成一道璀璨的能量光团，如流星般划过殿内，径直撞向沈烬的躯体。光芒瞬间席卷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衣袂翻飞间，隐隐有雷鸣般的能量搏动。

虚弱至极的小绿缓缓从打坐中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光芒中的沈烬身上，声音沙哑而颤抖：“吼…… 是你吗？”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沈烬的意识拉入灵魂空间。他再次见到那道熟悉的虚影，只是此刻，虚影竟被层层漆黑锁链缠绕，锁链上泛着冰冷的法则之力，正不断吞噬着他的魔力。“你这是？” 沈烬满心疑惑。

虚影神色黯淡，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强行调用魔力将你的意识拉回，触犯了东皇钟的法则，才被再次锁住。这锁链会不断分解我的魔力，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彻底消散，与你融为一体。” 他抬眼，眼中满是恳求，“请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让我用你的身体，见她最后一面，拜托了。”

沈烬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刹那间，虚影周身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入沈烬的灵魂，他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虚影操控。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间化为纯黑，深邃如夜，可当目光落在小绿身上时，那份冰冷却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小绿！” 虚影操控着沈烬的身体，快步冲到小绿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愧疚，“你不该这么做的！其实我骗了你，我并非资质不足无法成仙才甘愿转世。”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身躯的虚弱，心如刀绞：“我预见了成仙后的结局，会失去所有七情六欲，彻底忘记你。我舍不得，便强行停止了冲击仙前境的力量，却被反噬重伤，不得不转世避祸。没想到，竟让你为我付出了生命…… 对不起！”

这番话如惊雷般砸在小绿心头，她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化为释然的温柔。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沈烬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吼，我等不起了。这几千年，我带着魔族一次次击退灭妖队的进攻，可没有你的日子，我活得越来越不像妖，也不像人。我早就想随你而去，却又舍不得。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带着我的执念，好好活下去。”

“不！失去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虚影嘶吼着，声音中满是绝望。

可小绿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在他怀中缓缓消散。“再见了，吼……” 最后一声呢喃落下，她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灵魂空间里，黑影也随着小绿的逝去渐渐淡化，最终化为一道精纯的能量，融入沈烬的灵魂深处。沈烬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精神恍惚，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跪倒在地，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怀中却早已空空如也。

“呜哇 ——”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沈烬猛地抬头，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凑在他面前，近得几乎鼻尖相触。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惊道：“小狐狸？！不对！是之前那具和小狐狸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你复活了？！”

少女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语气平淡：“算是吧。好多精纯的生机涌过来，把我唤醒了，特别是一只狐狸的生机，让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转动着胳膊，晃了晃脑袋，活动着灵活的四肢，又补充道，“那只小狐狸的魂魄，还补全了我缺失的一缕神魂，太好了！对了，我叫旱魃，是只僵尸，你呢？”

“云霄宗，沈烬。” 沈烬介绍道。

旱魃突然皱起鼻子，捏着鼻尖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你好臭呀！”

沈烬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走到昏迷的顾凝身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他催动体内刚融合的魔力，手中一线牵（伪）发动，一道细小的丝线从顾凝眉心缓缓抽离。

顾凝睫毛颤了颤，瞬间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立刻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哇，这么臭你都敢抱，好厉害！” 旱魃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露出佩服的小表情。

顾凝在他怀里温存了片刻，才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与魔气混合的臭味，脸颊一红，尴尬地松开手：“沈烬，你真该好好洗个澡了。”

她定了定神，疑惑地问道：“我记得之前有两只妖在我虚弱的时候控制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烬叹了口气，简单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体内住着前世的灵魂，是一位名叫吼的魔神。小绿为了复活他，设下献祭阵法。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会被他夺舍，没想到小狐狸为了救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之后小绿献祭自身，让吼的尸身与我融合，可吼为了见小绿最后一面，最终选择彻底与我融为一体。”

顾凝眼中满是惋惜：“没想到是小狐狸救了你…… 我真没用，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过你没事就好，我们先回云霄宗吧。” 她转头看向一旁好奇张望的旱魃，疑惑道，“对了，她是？”

“我是旱魃！很明显是只僵尸呀！” 旱魃抢先回答，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她是之前在古城发现的女尸，吸收了小狐狸和小绿逝去的最后生机，醒过来了。” 沈烬补充道。

“错啦错啦！” 旱魃摆了摆手，纠正道，“我没有死，只是睡着了！那四件圣器是超棒的助眠材料，云霄宗殿主天启还热情地帮我锁上锁链，怕我睡觉的时候乱动呢！”

沈烬忍不住吐槽：“那明明是封印，才不是什么助眠仪式！而且现在云霄宗的殿主是云山，不是天启了。”

旱魃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是这样吗？不重要啦！对了，天启说，等我醒了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我的夫君。沈烬，原来你就是我的夫君呀？”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盯着沈烬。顾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烬身前，语气坚定：“他是我的道侣，你不能抢。”

旱魃嘟起嘴巴，气鼓鼓地说道：“真小气！那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这话让沈烬和顾凝都愣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眼前的旱魃，看起来比顾凝年纪稍长，身材也更为高挑，可行为举止却像个懵懂的小孩子，天真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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