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追寻

风卷狂沙，漫过无边无际的荒原，天地间只剩一片浑浊的黄。顾凝一行人循着沈烬残留的微弱气息，辗转多日，终于踏入了北大荒这处绝地。

“错不了，” 驴爷鼻尖不住抽动，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笃定，“沈烬那小子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断的。”

顾凝举目四望，只见黄沙漫漫，望不到尽头，脚下的沙粒滚烫，四周连半株耐旱的野草都寻不见，更别提人影。她眉头紧蹙，疑惑地看向驴爷：“这里荒无人烟，除了偶尔窜过的黄沙蟹，连活物都少见，沈烬怎么会选这种地方落脚？莫不是气息被风沙搅乱，我们找错了方向？”

话音刚落，一道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呼喊声突然穿透风沙，炸响在半空：“道爷我总算出来了！”

“小娘你看！” 身边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软乎乎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沙丘，那里正有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顾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沙丘顶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散乱、衣摆沾满沙尘的中年男人正举臂欢呼，模样虽显狼狈，眼神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众人心中一动，急忙快步上前。

看到有人靠近，那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热切的神情，挥舞着双手高声喊道：“在下藏书阁李纪然，敢问诸位道友，此乃何地？道爷我被困在一处地宫数日，好不容易才摸出来，竟连方向都辨不清了！”

“藏书阁？” 顾凝心中一动，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我叫顾凝，是一名散修。道长既来自藏书阁，可曾见过云霄宗的沈烬？他是我的道侣，我正四处寻他。”

“沈烬师弟？”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纪然浑身一震，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都宫殿里一起对抗机械傀儡的一幕，当初若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也不至于自己在黄沙里瞎转悠这么久。

他压下心中的懊悔，见顾凝神色急切，眼底满是担忧，便知二人关系匪浅，连忙点头道：“见过见过！不久前在古都宫殿，我与沈烬师弟一行人有过交集，后来便在殿中分开了。姑娘找他何事？”

顾凝急切的说道：“我循着他的气息追到这里，还请道长带路，前往你们分开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他的踪迹！”

“原来如此！” 李纪然恍然大悟，当即拍着胸脯说道：“姑娘放心，那古都宫殿我熟得很！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说不定沈烬师弟还在那附近！”

有了李纪然带路，一行人在黄沙中辨明方向，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一座隐在沙丘之间的古老宫殿轮廓渐渐显露，正是古都宫殿。由于先前沈烬等人已经清理过殿中的机械傀儡，此刻众人一路深入，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的空地上，一座布满裂纹的古老传送阵静静躺在那里，阵纹虽有些暗淡，却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李纪然看着传送阵说道：“当初我与沈烬师弟就是再次分开，我亲眼看见他进入阵中。” 他转头看向顾凝，“姑娘，我与你们一同进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顾凝点头应允。众人一同踏入传送阵，李纪然抬手掐诀，注入灵力，阵纹瞬间亮起，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夺目，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眼时，顾凝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空间。这里云雾缭绕，空气清新，与北大荒的黄沙漫天截然不同。奇怪的是，身边的驴爷、沈念秋和李纪然都不见了踪影，只剩她一人站在一片青翠的草地上。

虽心中疑惑，但寻找沈烬的念头支撑着她，顾凝定了定神，循着一股莫名的牵引，朝着不远处的草庐走去。脚下是蜿蜒的小溪，溪上架着一座小巧的木桥，桥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香气宜人。

穿过花丛，草庐前的石台上，一位身着素衣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抚琴。琵琶声悠扬婉转，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动人；时而如低语呢喃，温柔缱绻，顾凝不知不觉间便停下了脚步，沉浸在这美妙的乐声中，连心中的焦虑都淡了几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中年男子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凝，眼神深邃如潭。

顾凝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问道：“晚辈顾凝，误入此地，不知先生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神秘感：“我是谁，并不重要。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顾凝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神农狭间向来只迎有缘之人，你并非天命所定的有缘人，却能踏入此地，倒是颇为奇妙。让我算一算，其中缘由。”

说罢，他指尖轻点，几道金色的法印凭空浮现，在他身前盘旋流转。片刻后，中年男子神色微动，眼神骤然一凝，喃喃道：“原来如此，竟是这般因果。罢了，既然你来了，便是天意，我便好人做到底，给你恢复记忆。”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金光直射顾凝的额头。顾凝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脑海，紧接着，意识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陷入了一段陌生而清晰的记忆之中。

记忆里，以前的自己正被三只身形庞大的妖兽追击，它们獠牙毕露，气息凶悍，每一只的修为都远超当时的她，绝境之中，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紧闭双眼，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而就在自己自以为要死亡之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突然穿透恐惧，清晰地袭来：“顾凝......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顾凝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横挡在她与妖兽之间。

中年男子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让三只妖兽不敢贸然上前。他没有回头，可当回忆中的顾凝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时，意识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席卷，那张脸，眉眼、轮廓、甚至连嘴角微微抿起的弧度，都和沈烬一模一样！

顾凝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与疑惑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可他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不顾一切地护在她身前，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与那张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脸，让她满心都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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