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炼丹

一人两妖跌跌撞撞穿行于山林间，终于在暮色初垂时，望见前方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浩大的妖族城池。那城门之上，“妖皇城” 三个大字比大夏王朝的帝都城门还要宏伟三分，来往行人皆是化形后的妖族，有披毛戴角的狼妖、身段窈窕的蛇女、背负骨刺的穿山甲妖，沿街虽有商铺幌子飘摇，却活脱脱是人族城池的翻版模样。

然而踏入妖皇城后，差异便显而易见。妖族终究未能完全习得人族的市井体系，街道上仅有零零散散几家商铺开着门，其余多是紧闭的院落住户。

更特别的是，这里的交易从不用人族修士通行的灵石，而是以物易物，最流通的等价物竟是灵核，那是妖族凝聚妖力的根本，堪比人类修士的丹田，往常多是人族修士猎杀妖兽后剖取，用于炼丹或炼器的珍稀材料。

“听说了吗？妖皇塔暴动了！” 城角茶亭旁，几名妖族围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路过的沈烬听清。

一只青鳞覆体的蛇妖吐了吐信子，疑惑道：“妖皇塔不是关押那些失了理智的妖将的地方吗？听说还是由人族云霄宗的人负责看管的？”

“可不是嘛！” 一旁身形矮胖的驴妖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这次暴动逃出来不少妖将，里头竟还有一位达到了妖王境界！云霄宗当场就战死了一位护法，场面惨烈得很！”

“几位朋友，不知战死的是云霄宗哪位护法？” 沈烬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插入话题，目光落在几妖身上。

蛇妖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他一身不起眼的布衣，皱眉道：“你是哪一族的妖怪？口音听着不太对劲儿啊。”

沈烬早有准备，从容拱手道：“在下乃蟾蜍一族，自东大陆远道而来，初到妖皇城，听闻此事心中好奇。还请几位告知详情。”

驴妖性子豪爽，摆了摆手道：“嗨，这也不是什么秘闻了！战死的好像是位‘四护法’，据说修为跟咱们妖族的大妖王不相上下，就这么没了，真是恐怖得紧！”

听到 “四护法” 三个字，并非自己熟悉之人。他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好奇的神色。

“你这消息算什么劲爆？” 旁边一只狐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们可知晓，狐王他…… 已经从人界回来了！”

“什么？！” 蛇妖猛地拔高声音，满眼难以置信，“狐王入人界的事情妖尽皆知，多少妖族都以为他回不来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平安归来！不愧是狐王！”

“可惜啊，” 驴妖叹了口气，“现在妖皇城周边都戒严了，说是要搜捕逃出来的妖将，不然我真想去狐族领地看看狐王的风采！”

“话说回来，蛤蟆兄，你既然是从东大陆来的，可有什么新鲜消息？诶？蛤蟆兄呢？” 蛇妖转头看向沈烬原本站立的位置，却早已空无一人。

自从上次跟着驴爷学过打探消息的窍门，沈烬如今已是轻车熟路，得偿所愿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快步回到城门口等候的狐九和地龙妖身边。

“沈烬主人，你刚才去哪儿了？” 狐九见他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迎上前，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动着。

沈烬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淡淡道：“去打探了些消息。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狐九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好奇地追问道，“是什么好消息呀？”

“你不用再去人界找你父亲了，” 沈烬看着她期待的模样，缓缓说道，“狐王他，已经回到妖界了。”

“真的？！” 狐九瞬间喜出望外，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她猛地扑上前抱住沈烬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太好了！父亲没事！他真的回来了！”

她紧紧抱着沈烬，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眼眶微红却满是笑意，能看出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沈烬等她平复了些许情绪，才继续说道：“不过，我们暂时没办法前往妖皇塔了。”

一旁的地龙妖闻言，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嗯，” 沈烬点头，将方才打探到的消息复述一遍，“妖皇塔发生了暴动，不少妖将和一位妖王逃了出来，现在妖皇城周边戒严，恐怕得等几天风头过了才能过去。”

地龙妖叹了口气，沉声道：“这对人妖两族来说都不是好事。话说妖皇塔中不是有从玉剑宗借来的斩妖剑镇塔吗？如此利器在手，怎么还会发生暴动？”

几人一时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只得先在妖皇城中找了家客栈住下。沈烬正好借此机会，潜心修行从中年男子那里得到的《内经》。这《内经》分为 “灵枢”“素问” 两大篇章，“灵枢” 以医理为主，不仅记载了精湛的医术，更包含一套名为 “九针” 的技法，既可疗伤救人，亦可作为对敌杀招，此外还有配套的修行与锻体法门。

“素问” 则侧重炼丹与炼毒，其中杂学旁收，包罗万象，不似一本中规中矩的功法，反倒像是凝聚了一人一生所学的智慧结晶。

“这‘九针’用于对敌，威力竟丝毫不弱于顶尖武技，” 沈烬手持一根普通银针，心中暗道，“可惜眼下银针材质太过普通，施展一次便几乎报废，只能一次性使用。而炼丹与炼毒之道，又都离不开鼎炉，看来得想办法尽快寻一件合适的鼎炉才是。”

心念一动，沈烬凝神运气，将妖力灌注于银针之中，对准客栈房间的土墙，低喝一声：“灵枢 —— 九针・灭！”

手中银针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砸在墙面上，只听 “轰隆” 一声闷响，墙面赫然被穿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周围的砖石因力道冲击瞬间崩塌，烟尘弥漫。而破洞对面，正是狐九的房间，此刻小狐狸正躲在窗边，偷偷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话本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沈烬看着穿墙而过的银针和对面目瞪口呆的狐九，顿时有些尴尬。狐九反应过来后，连忙捡起话本，缩着脖子走到破洞边，唯唯诺诺地将话本递向沈烬，小声道：“主人……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话本太好看了…… 你别生气，话本给你，不可以打我哦！” 说着，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蹲下身来。

沈烬本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见她这副模样，顿时被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耳朵，将话本递了回去，温声道：“我没有生气，也不要你的话本，只是刚才在试新学的武技，不小心打扰到你了。”

狐九抬头望着他，见他确实没有动怒的样子，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带着毛茸茸的狐狸耳尖都红透了，方才是自己会错了意，一时间窘迫得说不出话来。沈烬心中则暗自思忖，这 “九针” 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若是能寻到材质上乘的针具，绝对能成为一门出其不意的杀招。

根据《素问・炼丹篇》记载，炼丹师共分九品，九品之上便是传说中的神级。优质的鼎炉与灵火，能极大降低炼丹的失败率。沈烬自身的 “灵媚炎” 属于六品下阶灵火，虽不算顶尖，却也远超普通炼丹师。他盘算着，眼下最稳妥的便是先从低阶丹药练起，积累经验。

然而理想与现实总有差距。沈烬翻出准备好的的灵药，用客栈简陋的普通鼎炉尝试炼制一品丹药，即便有灵火加持，也只能做到三份药材成功炼出一份丹药，成功率着实有些感人。

可他不知，这已是惊世骇俗的成绩，寻常五品炼丹师炼制一品丹药，成丹率也不过一成，他这三成的成功率，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妖界的炼丹师都为之疯狂。

只是炼丹极其耗费灵药，沈烬所带的钱财很快便捉襟见肘，仅够支撑他将炼丹术提升至二品境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药渣，他灵机一动，挑出一些炼制过程中损耗较小、残留灵力较多的精良药渣，打算拿去市场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些在他看来无用的废料，竟十分抢手，一份药渣的价格，竟足足抵得上两份原材料的价值，收益远超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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