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沈念秋

云霄宗大殿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主位上的云山刚端起茶盏，便骤然察觉到一股陌生的强横气息侵入山门，眉峰一蹙，沉声发问：“谁？”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如柳絮般掠入殿中，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细碎风声。来人一身素白劲装，眉目清丽却透着几分冷冽，对着主位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在下顾凝，见过云殿主。”

云山目光凝注在她身上，心中满是诧异。眼前这女子看着不过双十年华，身上却萦绕着实打实的天数境威压，更隐隐透着一丝魔界独有的阴翳气息，他竟从未听过这号人物。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脚步声，千姬尊者推门而入，瞥见殿中身影时，双眼骤然亮起，惊喜道：“顾凝？！我方才便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没想到真的是你！”

“千姬…… 千姬尊者？” 顾凝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竟已晋级皇组境了？”

“不过是得了点机缘罢了。” 千姬尊者笑着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疑惑道，“当年听说你要冲击天数境，之后便销声匿迹，我还以为…… 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对了，你怎么还是这般年轻模样？”

“你们认识？” 云山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方才因那魔界气息生出的警惕，在见千姬尊者与她熟稔后，已然淡去不少，看向顾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友好。

“何止是认识。” 千姬尊者笑道，“当年她可帮了我不少大忙，我无以为报，便将云霄剑法传给了她，说起来，那时也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剑法。”

顾凝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沈烬施展云霄剑法的模样，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道：“哪里，云霄剑法很是好用。” 她自己虽从未用过这剑法，却正因它，才与沈烬结下了不解之缘。

“正好你来了，清秋，快上来。” 千姬尊者朝着殿外唤了一声。片刻后，一道温婉身影缓步走入殿中，正是沈清秋。她早已没了往日的冰冷疏离，面带柔和笑意，气色红润，眉宇间透着几分为人母的温婉雅致，全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是你！”

顾凝与沈清秋四目相对，同时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意外。

千姬尊者见状，不由得好奇道：“你们也认识？”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五味杂陈。谁也没想到，昔日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会以这般方式重逢。顾凝的目光下意识移向沈清秋身侧，当看到那个被她牵在手里的粉嫩小女孩时，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那眉眼、那神态，竟与沈烬如出一辙！

察觉到顾凝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女儿身上，沈清秋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她叫沈念秋。你想的没错，她是沈烬的孩子。念秋，过来拜见小姨。”

小女孩乖巧地挣脱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顾凝面前，仰着肉嘟嘟的小脸，糯糯地唤道：“见过小姨！”

“小姨……” 顾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只有难以言喻的震惊与酸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清秋看着她这模样，心中那点重逢的喜悦骤然淡去，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和沈烬在一起了？”

顾凝猛地摇头，强压下心中的翻涌，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怎么会？我才看不上那小子呢。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一个这么弱小的人，老女人，你还是那么不可理喻。” 可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却将她的口是心非暴露无遗。

云山与千姬尊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又透着诡异羁绊的氛围，大气都不敢出，活脱脱两个吃瓜群众。心思缜密的沈清秋自然看穿了她的伪装，看着她这副强忍心痛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年在云霄宗苦苦等待沈烬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或许他心里只喜欢你一人，我和他之间，不过是场意外。我沈清秋还不至于用孩子来赶走你，你该和他好好谈谈。他回来了，对不对？”

顾凝知道瞒不过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回来了。我修为突破至天数境后，不得不前往妖界躲避法则之力，他定然会循着我留下的线索赶来妖界。不过我要去魔界了，麻烦你帮我带句话，让他不必再追寻我了。” 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沈清秋上前一步拦住她，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得意笑容，“你若从这里回了魔界，你轻松了，他也轻松了，可我不轻松。我可不想我的夫君待在我身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你若是执意要走，我便通知各大宗门，对妖界严防死守，到时候，你怕是离不开了。”

“老女人！你想干什么？” 顾凝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愤怒，“你已经赢了，我不过是个败者，我只想离开，你到底要怎样？！”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熟悉的感觉。” 沈清秋笑得愈发畅快，“说实话，看到你愤怒的样子，我心里真挺开心的。我要你带着念秋去找沈烬，我倒想看看，他见到你们时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对我也带着几分愧疚，心里会不会也还念着我？”

顾凝被她这番脑回路惊得一时语塞，连眼泪都忘了掉，声音带着淡淡的抽泣：“你会后悔的！我是不会放弃他的！” 话虽如此，却还是弯腰抱起了沈念秋，朝着千姬尊者微微颔首道别后，便转身快步离去。沈念秋被她抱在怀里，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挣扎，只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打量着她。

“她们这是……” 千姬尊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满脸困惑地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望着顾凝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脸颊上不知何时也沾了些许泪痕。她对着千姬尊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多言，而后便默默转身离开。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妖皇塔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顾凝抱着沈念秋御剑飞行在妖界上空，天数境的威压扩散开来，沿途妖族无不退避三舍，无人敢拦。她低头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心中的郁结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沈念秋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小声抱怨道：“终于离开娘亲啦！顾姨，我们要去哪里呀？”

顾凝被她这小大人般的语气逗得 “噗嗤” 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小鬼头，才多大就嫌弃亲娘了？我们去找你父亲。还有，别叫顾姨，叫我小娘。”

“小娘。” 沈念秋乖乖改口，皱着小眉头继续吐槽，“你不知道，我娘亲可吓人了，每天都逼着我修行。别人都是七岁才开始修行，我两岁的时候，她就开始教导我修行之法，我都快不堪重负啦。”

顾凝心中一动，指尖凝起一丝真气探入沈念秋体内，片刻后脸色骤变，诧异道：“入临境巅峰？怎么会这么快？你体内的真气…… 不对，这些无法调动的真气竟已积攒到这般地步，是传承之力？可也不该如此逆天啊……”

她思索片刻，却始终想不通其中关节，索性不再纠结，加快了飞行速度，朝着沈烬可能出现的方向赶去。怀中的沈念秋则睁着好奇的眼睛，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下方掠过的妖界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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