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醒来

沈烬再次睁眼时，鼻尖已萦绕着秘境入口独有的潮湿灵气。三十年风雨淬炼的记忆如潮水般沉淀在眼底，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凝视着眼前熟悉的石兽雕像，指尖微颤，沙哑的声音在空寂中响起：“这…… 真的是一场梦吗？”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石像依旧沉默矗立。

沈烬猛地想起什么，心头一紧，连忙在脑海中呼唤：“小灵？你在吗？”

片刻后，一道慵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传来：“怎么了宿主？难得的休假结束了？”

熟悉的语气让沈烬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若非小灵的回应，他几乎要以为那三十年的过往皆是幻境。他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调侃问道：“小灵，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小灵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弱的灵力扫过四周，下一秒便惊叫道：“我们回来了？！宿主你恢复记忆了？！”

沈烬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恢复了。不过，趁着我失忆时压榨我的账，该怎么算？”

“谁压榨你了！” 小灵瞬间炸毛，声音陡然拔高，“那都是正常修行任务！你看看你现在的体魄，多结实！”

沈烬依言低头打量自己。常年锻炼的身躯早已不复往日谦谦公子的清瘦，宽肩窄腰，肌理线条流畅紧实，八块腹肌轮廓分明，拳脚挥动间带着破空的力道。可他只是无奈摇头，这副在凡俗中足以称雄的体魄，在修仙界却如同鸡肋，纯粹的力量与身体强度，在境界差距面前毫无用处。

思绪陡然一转，顾凝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沈烬心头一慌，四处张望：“不对，我老婆呢？” 他明明记得两人是一同进入秘境的，可此刻秘境入口处除了他别无他人。

就在他焦灼之际，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那是顾凝留下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与不舍，温柔又坚定：“老…… 沈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恢复实力了，境界已经抵达天数境。只是这等修为不被人界法则允许，我只能先前往妖界。等着我，我们妖界再见。爱你的顾凝。”

听到最后那句告白，沈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原来她也恢复了记忆，还好，她安然无恙。他抬手抚摸着石像冰冷的表面，不再停留，转身毅然离开了秘境入口。

踏出秘境的瞬间，沈烬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内视之下，竟是武斗境巅峰的修为，比失忆前又精进了不少。可这份欣喜很快被眼前的景象冲淡，按照记忆，秘境之外本该是兽宗的领地，昔日这里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如今却空无一人，寂静得令人心慌。

他沿着山路向外走了许久，沿途依旧不见半个人影。直到 “天机” 隐隐指路，沈烬才在一片荒草掩映中找到兽宗山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整个兽宗满目疮痍，虽然建筑主体并未遭到严重破坏，但屋檐下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庭院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难道…… 兽宗也被妖邪教进攻了？” 沈烬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运转灵力，展开内视领域，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奇妙起来，耗费不小的代价后，三年前发生的画面碎片在他眼前闪现，雷泽带着魔剑屠戮兽宗场景，尽管画面断断续续，极具误导性，但结合云霄宗当年的惨状，沈烬胸中怒火瞬间燎原，咬牙切齿地低吼：“雷泽！你该死！竟敢屠灭兽宗！” 当年若不是一念之差，他本可以彻底斩杀雷泽，也不至于酿成今日之祸。

直到此时，沈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秘境中的三十年，对应人界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心中默念：“青青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秋姐，她们是否安好？”

不再犹豫，沈烬循着记忆中的官道，朝着玉剑宗的方向前行。沿途偶尔遇到逃难的村民，从他们的交谈中，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大夏与商都再次开战，如今大夏正紧急召集各地修士，共同抵御商都的进攻。

沈烬心念一动，玉剑宗方向与皇城顺路，正好可以先去了解一番战局。

数日跋涉后，熟悉的皇城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沈烬站在城外，望着那道斑驳的城墙，心中感慨万千，物是人非，曾经繁华的都城如今显得格外残破。并非后续的夏皇未曾修缮，而是连日的战火早已让这座城市伤痕累累。城墙上旗帜猎猎，士兵们严阵以待，显然正处于战事吃紧的关头。

他刚想迈步进城，便被城门口的士兵拦下，锋利的长枪直指胸口，厉声喝问：“什么人！”

“我是云霄宗沈烬。” 沈烬平静地自报家门。

谁知士兵闻言，警惕性反而更高，眼神凌厉如刀：“云霄宗早已没落多年，哪里还有弟子？你定是大商的奸细！找死！” 说罢便要动手。

“慢着。”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

士兵闻声转头，看到来人后立刻收枪行礼：“大将军！”

沈烬抬眼望去，只见一位鬓发斑白的将军缓步走来，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侧身示意：“他确实是云霄宗的人，让他进来吧。”

跟着将军走进内城，一路无话。直到分别之际，将军才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递到沈烬面前，声音沙哑：“沈烬，你该知道，小女当年很是喜欢你。虽然她已经去世多年，但这枚玉牌是她当年特意为你准备的，一直没能送出去。如今你来了皇城，便收下吧。”

沈烬接过玉牌，指尖触及冰凉的玉石，上面 “宁” 字的刻痕清晰可见。一瞬间，那个如同亲妹妹般珍重的女孩身影浮现在眼前，她的笑容、她的依赖，还有最终逝去时的遗憾，都化作尖锐的刺痛扎在心头。他当年拼尽全力保护人界，却没能护住身边最重要的人。看着将军沧桑的面容，沈烬喉咙发紧，低声道：“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

将军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释然：“不怪你，要怪就怪妖邪教。当年你是为了守护整个人界，我都知道。只能说，你们有缘无分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蹒跚离去，背影在残阳下拉得很长。

收起玉牌，沈烬来到皇宫入口。通传的太监很快返回，躬身示意他随自己入宫。沈烬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迈步踏入熟悉的大殿。

殿上，夏皇看到他的瞬间，眼中立刻闪过欣喜之色，连忙起身道：“沈烬！你乃三弟的挚友，不必多礼！”

沈烬依言停下脚步，拱手道：“谢夏皇。”

目光流转间，他注意到站在夏皇身侧的李韵。如今的他早已不复当年在大殿上的畏畏缩缩，脸颊上多了一道细细的伤疤，却更添几分英武之气，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

李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沈烬兄弟，如今正是战事吃紧之时，你突然前来皇城，不知所为何事？”

沈烬坦诚道：“不瞒夏皇与殿下，我此次闭关修行，一晃便是三年，对当前局势一无所知。但我身为大夏子民，既已出关，便想着前来看看，若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定当效犬马之劳。”

李韵闻言，眉头先是紧锁，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缓缓舒展开，沉声道：“目前大商因灵珠事件，再次对大夏发起进攻。此次他们蓄谋已久，来势汹汹，怕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灵珠事件？” 沈烬面露疑惑。

李韵耐心解释道：“人界大陆共有五大灵珠，分别承载着风、雷、水、火、土五种最纯粹的本源力量。前段时间，大商的土灵珠被盗，而火灵珠恰好出现在大夏境内。大商本就野心勃勃，此番更是贪念大涨，借着寻找灵珠的由头，发动了战争。

可惜，先前剑魔之乱让大夏元气大伤，如今实力大不如前，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沈烬沉默片刻，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制止？只能靠战争解决吗？”

“除非大商的主帅出事，否则这场大战避无可避。” 李韵无奈叹息。

“大商主帅是什么实力？” 沈烬追问。

“虚者境五重。” 李韵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比我略高两重。若非大夏离不开我主持朝政，我倒真想亲自会会他。”

沈烬低头沉思片刻，抬头时眼中已有决断：“虚者境五重吗？倒也不是不能一试。”

“你可别大意！” 李韵连忙提醒，“这位将军在虚者境五重中也是顶尖强者，战力惊人。”

沈烬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李韵见他已有主意，便不再多劝，吩咐宫人带他前往住处休整。而那安排好的寝宫，恰好是当年三皇子的居所，熟悉的陈设让沈烬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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