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涌动

子时的森罗殿后殿，与白日的庄严肃穆判若两地。

仅有一盏幽冥灯在殿角摇曳，投下幢幢鬼影。阎君褪去了冕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坐在斑驳的石桌前自斟自饮。桌上没有卷宗，只有一副残局。

“坐。”阎君推过一杯酒，酒液在杯中泛起诡异的涟漪，“尝尝，忘川水酿的。”

陆卷没有碰那杯酒，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夜会面的异常：

避开所有耳目

阎君亲自布下隔音结界

话题绝不会是日常政务

“轮回司的事，你怎么看？”阎君落下一子。

“系统性腐败。”陆卷直言不讳，“转轮王集团掌控要害部门，刻意维持低效，中饱私囊。”

阎君轻笑一声：“还有呢？”

“他们在利用记忆阴影篡改轮回。”陆卷目光锐利，“某些重要的灵魂被错误投胎，这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阎君又落一子，棋盘上杀机毕露：“三百年前，天界巡察使意外陨落，其魂本该重归天界，却在轮回中消失。”

陆卷立即反应过来：“转轮王敢对天界下手？”

“不止。”阎君指尖凝聚出一道影像，“近五百年来，共有七位具备特殊命格的人族帝王转世被篡改，十二位本该成圣的修士误入畜生道。”

影像中浮现出一个个被改写的命运， 那些扭曲的因果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轮回盘上。

“他们这是在篡改天地大势。”陆卷终于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阎君叹息：“本君暗中调查多年，奈何转轮王经营太久，地府上下尽是眼线。直到你出现——”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卷：“一个不在任何派系中的变数，一个敢于打破常规的革新者。”

陆卷快速权衡：

卷入高层斗争风险极大

但这是彻底改革地府的最佳时机

而且...那些被篡改的命运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我需要三个条件。”陆卷开口，“第一，成立独立的审计司；第二，开放所有数据权限；第三，对转轮王系势力明升暗降。”

阎君大笑：“好！本君给你这个权限。不过......”他话锋一转，“你那个小助手，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陆卷心头一跳。

“记忆收容体，本是上古时期女娲补天时洒落的记忆结晶所化。”阎君轻声道，“她之所以对记忆阴影敏感，因为那本就是她缺失的另一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念念的声音隔着结界传来：

“陆卷！快出来！审计司的卷宗库起火了！”

陆卷与阎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意。

对手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当陆卷冲出后殿时， 只见审计司方向火光冲天。奇异的是，那火焰竟是诡异的黑色，所过之处，连石头都在融化。

“是记忆阴影的火焰！”念念脸色苍白，“它们在焚烧证据！”

陆卷举起判官笔，却发现金光在黑色火焰前黯然失色。

“没用的。”转轮王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这是源自记忆本源的火焰，除非......”

念念突然上前一步，素手轻扬，银色的记忆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投向黑色火焰。

“你疯了！”陆卷想要阻拦，“这样你会......”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念念回头对他微笑，眼中闪着决然的光，“记住，要重建一个完整的记忆系统。”

在银色光点与黑色火焰交融的爆炸中，陆卷听到了她最后的话语：

“找到我的另一半，在轮回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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