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试牛刀

青面鬼差引着陆卷，沿着忘川河岸向奈何桥走去。越是靠近，那拥堵混乱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呜咽声缓缓流淌，河面上漂浮着些许残破的彼岸花瓣。那座传说中的奈何桥比陆卷想象中还要狭窄，仅容三人并肩而过。桥上挤满了形态各异的鬼魂，推搡声、抱怨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桥头立着的石碑上，“奈何桥”三个字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孟婆坐在桥头的老旧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锅。她舀汤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先是缓缓搅动锅底，然后慢悠悠地提起长柄木勺，还要在空中停顿片刻让汤汁滴净，最后才递到鬼魂手中。整个流程充满了不必要的冗余动作。

陆卷的眉头越皱越紧。

单次服务时长约15秒，其中有效动作仅占5秒。动作路径存在多处冗余，肢体协调性差，完全没有标准化意识。

排队系统完全缺失，鬼魂靠蛮力挤到前排，弱势群体永远排在末尾。

动线设计极不合理，喝完汤的鬼魂与等待的鬼魂流线交叉，造成二次拥堵。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颤动，仿佛在虚空中敲击着看不见的键盘。这是他在人间做项目时的习惯动作——在脑海中构建系统架构。

“鬼差大哥，”陆卷突然停下脚步，“给我一刻钟，我能让这里的通行效率提升三倍。”

青面鬼差嗤笑一声：“新来的都爱说大话。这奈何桥堵了上千年，连阎君都......”

“就一刻钟。”陆卷打断他，眼神锐利，“若做不到，我自愿去畜生道轮回。”

这个赌注让青面鬼差愣住了。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鬼，半晌才道：“你认真的？”

陆卷不再多言，直接走向最混乱的桥头。

他首先选中了一个正在推搡的壮汉鬼魂。这鬼魂身材魁梧，满脸凶相，正粗暴地挤开前面的老妪。

“这位壮士，”陆卷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以你的实力，本应第一个过桥，现在却要在这里与弱者争抢，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壮汉鬼魂一愣，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陆卷继续道：“我有一法，可让你即刻过桥。只需你帮我一个小忙。”

说着，他不等壮汉回应，便快速在地上划出三条清晰的队列线。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快速移动，指尖过处，泛起淡淡的金光——这是地府对新魂特许的微末法力。

“壮士请站在此线首位，”陆卷将壮汉引至第一条线前，“此为‘优先通道’。后面想要快速过桥的，都可排在此列。”

接着，他转向那位被推搡的老妪：“老人家请至第二条线，此为‘特殊关怀通道’。”

最后，他对混乱的鬼群朗声道：“其余诸位，请按抵达顺序排至第三条线。我以魂格担保，必定公平公正！”

陆卷的大脑飞速运转：

利用从众心理和权威效应建立初步秩序。

通过设置优先通道满足强势群体的需求，减少改革阻力。

特殊关怀通道既能保护弱势群体，又能树立系统的道德正当性。

果然，见到有人带头，又听到“公平公正”的承诺，鬼群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虽然队列还歪歪扭扭，但至少初步形成了秩序。

陆卷转身走向孟婆。

他仔细观察着孟婆的每一个动作，突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勺。

“孟婆大人，请看。”

说着，他演示了一套全新的动作——右手执勺，在锅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舀起恰到好处的汤量，左手同时取碗，在汤勺移到的瞬间准确接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用了三秒。

“减少不必要的移动路径，采用双手并行作业，单次服务时长可缩短至5秒。”陆卷将木勺递还，“您觉得如何？”

孟婆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接过木勺，尝试着模仿陆卷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几次之后，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

就在这时，排在“优先通道”首位的壮汉已经喝到了汤。他惊讶地发现，从排队到过桥，竟然只用了不到原先十分之一的时间。

“真的这么快！”壮汉忍不住惊呼，“这小兄弟有一套啊！”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鬼群中激起涟漪。原本观望的鬼魂纷纷主动排入队列，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陆卷的嘴角微微上扬。

示范效应开始发挥作用。接下来需要固化成果，建立长效机制。

可以考虑引入叫号系统，设置等候区，优化空间布局......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飘向河畔那个白色身影。她依旧蹲在那里，对这边发生的变化浑然不觉。

这个BUG......

陆卷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先解决主要矛盾，异常数据容后处理。

青面鬼差早已目瞪口呆。他在地府当差三百年，从未见过奈何桥如此井然有序。

“你、你到底是......”鬼差结结巴巴地问。

陆卷轻轻整理了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目光扫过已然改观的奈何桥，语气平静：

“只是一个路过的效率优化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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