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烽烟欲起

第十一章 烽烟欲起

邳阳的晨光刚漫过城头，郑文龙便带着王守忠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乡勇们正忙着加固防御：有人搬来巨石堆在垛口后，有人将削尖的木矛插在墙根，还有人在城门外挖设陷坑——这些都是上官夜风按边关军阵的法子教的，虽简陋，却透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王大人请看，”郑文龙指着城外绵延的官道，“这条道是河间府通往邳阳的必经之路，王怀安若派兵来，定会走这里。我们在两侧山林设了伏兵，又在官道上埋了滚石，只要他们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守忠望着城墙上忙碌的身影，眉头却未舒展：“京畿军不比河间府的厢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仅靠这些，怕是挡不住。”

“大人说得是。”上官夜风从城墙另一侧走来，玄铁剑斜挎在肩头，“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外祖父沈毅已从燕朔州调来三百边关旧部，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明日便能抵达邳阳。加上邳阳的乡勇与流民，总兵力能凑出两千人。”

“两千对京畿军五千，仍是劣势。”王守忠叹了口气，“更何况宇文澈心狠手辣，若久攻不下，怕是会拿周边州县的百姓开刀。”

慕容雪捧着一卷地图走来，将其铺在城墙上的石桌上：“我已查过，邳阳西侧有一处峡谷，名为‘落雁峡’，两侧山壁陡峭，仅容一车通行，与鹰嘴崖地形相似。若能将京畿军引至此处，再以滚石封路、火攻断后，或许能一战破敌。”

“引敌入峡谈何容易？”王守忠指着地图，“京畿军主将若稍有谋略，便不会轻易进入险地。”

“所以需要有人做饵。”上官夜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带五百乡勇，佯装败退，将京畿军引入落雁峡。只要他们追进来，便能瓮中捉鳖。”

“不可！”郑文龙立刻反对，“你是主将，若有闪失，邳阳便没了主心骨。”

“除了我，没人能稳住京畿军的追击节奏。”上官夜风语气坚定，“外祖父的旧部明日便到，由他们守邳阳城，足以应对王怀安的厢军。落雁峡的伏击，必须由我去。”

几人正争执间，一名乡勇匆匆跑来：“郑先生、上官壮士，城外有一支队伍，打着‘燕朔州军’的旗号，说是来支援我们的！”

众人心中一喜，连忙下了城墙。

城门外，三百余名边关士卒列阵而立，甲胄虽旧，却透着沙场磨出的悍勇之气。为首的正是上官云，他见到上官夜风，立刻上前见礼：“夜风，外祖父听闻你在此举事，特意让我带弟兄们来助你！”

上官夜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暖意：“辛苦堂兄了。”

上官云看向王守忠，拱手行礼：“这位便是王大人吧？外祖父常说，朝堂上若多几个像您这样的忠臣，天下便不会乱成这样。”

王守忠连忙回礼：“上官壮士客气了，如今是王某连累了你们。”

“谈不上连累。”上官云朗声道，“我们守了一辈子边关，不是为了让奸佞祸害百姓的！今日能与你们一同护邳阳，是我等的荣幸！”

有了这三百边关旧部，邳阳的底气顿时足了几分。郑文龙立刻安排他们接管城墙防务，上官云则带着士卒熟悉地形，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事。

入夜，郑家祖宅的油灯下，几人围坐在地图旁，敲定了最终的作战计划：

- 郑文龙与上官云留守邳阳城，率边关旧部与乡勇守城，应对王怀安的厢军；

- 上官夜风与慕容雪率五百乡勇，前往落雁峡设伏，引诱京畿军入峡；

- 王守忠留在城中，负责调度粮草、安抚百姓，同时起草檄文，揭露宇文澈与王怀安的罪行，散布至周边州县。

计划刚定，慕容雪的情报网便传来消息：京畿军已抵达河间府，与王怀安的厢军汇合，明日拂晓便会发兵邳阳。

“来得正好。”上官夜风将玄铁剑按在桌上，眼中寒光凛冽，“明日落雁峡，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次日拂晓，邳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上官夜风一身玄铁劲装，翻身上马，身后五百乡勇手持兵器，列阵而立。慕容雪骑着一匹青骢马，手持短弩，与他并辔而行。

“小心。”郑文龙上前，递给他一壶酒，“等你们回来，我们再痛饮。”

上官夜风接过酒壶，仰头饮尽，将酒壶摔在地上：“等我消息。”

话音落，他一扬马鞭，率队朝着落雁峡的方向而去。马蹄声踏碎晨雾，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邳阳城外，京畿军与厢军的队伍已绵延数里。王怀安骑在马上，看着邳阳城的方向，眼中满是得意：“今日我便要踏平邳阳，将那群逆党碎尸万段！”

京畿军主将是宇文澈的心腹，姓周，他瞥了王怀安一眼，语气冷淡：“王知府，端王殿下只让我们剿灭逆党，至于邳阳的百姓，不必赶尽杀绝。”

“周将军放心，我自有分寸。”王怀安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心中却暗骂对方假仁假义。

就在这时，前方探马来报：“将军，邳阳逆党在上官夜风的带领下，出城迎战了！”

周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乌合之众，也敢与朝廷大军抗衡？传令下去，全军出击，生擒上官夜风！”

京畿军与厢军如潮水般涌出，朝着上官夜风的队伍扑去。

上官夜风见敌军逼近，立刻下令：“放箭！”

乡勇们射出一轮木箭，虽未造成太大伤亡，却成功激怒了周将军。

“给我追！”周将军怒吼一声，率队追了上去。

上官夜风见状，立刻率队佯装败退，朝着落雁峡的方向逃去。周将军立功心切，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待京畿军全部进入落雁峡，上官夜风突然勒住马缰，高声喝道：“动手！”

刹那间，两侧山壁上滚石如雷，砸向峡道中的京畿军。慕容雪点燃早已备好的火油，顺着山壁泼下，峡道中顿时燃起熊熊大火，京畿军被烧得惨叫连连，乱作一团。

上官夜风率队杀回，玄铁剑所过之处，血光四溅。乡勇们虽不如京畿军训练有素，却胜在悍不畏死，与敌军短兵相接，死死缠住了对方。

峡道外，王怀安见京畿军陷入伏击，不仅没有救援，反而率厢军掉头，朝着邳阳城而去——他要趁城中兵力空虚，拿下邳阳，抢下那批赈灾粮。

城墙上，郑文龙见厢军逼近，立刻下令：“放滚石！”

巨石从城墙上滚落，砸得厢军溃不成军。上官云率边关旧部打开城门，冲杀而出，与厢军战在一处。

落雁峡内，京畿军已伤亡过半。周将军见势不妙，想要突围，却被上官夜风一剑拦住。

“宇文澈的走狗，今日便拿你的人头，祭奠我上官家三百余口！”

上官夜风剑势暴涨，招招致命。周将军抵挡不住，被一剑刺穿胸口，惨叫着倒地。

京畿军失去主将，彻底溃败，要么被烧死在峡道中，要么被乡勇斩杀。

落雁峡的伏击，大获全胜。

上官夜风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望向邳阳城的方向——那里的厮杀声，仍未停歇。他翻身上马，率队朝着邳阳城疾驰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守住邳阳，守住这天下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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