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奇怪来电与伦敦的雨

伦敦的雨从来不会等人。

天刚蒙蒙亮，切尔西女足科巴姆训练基地外的雨丝已经把停车场打得像一面轻微颤动的银色幕布。

何光海踩着昨夜积水，“哒哒”地走进训练馆。他刚成为切尔西U19女足的第三助理教练，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助教，但在这里，每一步都代表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这就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他刚把训练方案放到办公桌上，手机忽然震动。

来电显示让他愣了一下。

“朱海极？”

那是中国足协派驻英格兰的联络人，一个他只在文件邮件里见过名字、从未真正见过面的人。

他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急促、带着方言尾音但极力装成外交口音的声音：

“何教练！啊，何教练！终于联系上你了。我有点事……大事！非常大！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重要的事？

何光海皱起眉。

“朱老师，我现在刚上任切尔西青训，还在适应流程……不太方便……”

“不不不，这事情非你不可！”

朱海极像怕他说“不”一样，连珠炮似的补充，

“你现在在英格兰足球最核心的位置，关系多、球场熟、渠道足！我们现在——急需你出面帮个忙！我请你吃饭，地点你随便选！”

何光海更困惑了。

“您说的是什么事？”

“电话里不好讲！”

朱海极压低声音，像间谍接头一样：

“今天下午三点，伦敦市中心的唐人街，‘金桂楼’。我等你。”

电话啪地挂断。

何光海看着被挂断的屏幕，整个人一阵莫名。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伦敦 · 唐人街 · 金桂楼

下午三点，一场突如其来的冬雨正好停了。

唐人街门口的红色牌坊在湿漉漉的阳光下闪着光。

金桂楼的二楼包厢里，朱海极一边擦着额头汗，一边紧盯门口。

见何光海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笑得像迎接救星。

“哎呀！何教练你可算来了！”

何光海还没坐稳，桌上已经摆满了中餐：

水煮牛肉、宫保鸡丁、小笼包、干锅虾……

看得出朱海极为了这顿饭铆足了劲。

“朱老师，我就直接问了。”

何光海开门见山，

“您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

朱海极深吸一口气，语气像在宣布国家机密：

“我们三支国字号青年队——

U20男足、U20女足、U23男足

近期都要来英格兰拉练。”

“这不挺正常的吗？”

“不正常的在后头！”

朱海极眼睛一瞪，“我们……联系不到热身赛的对手。”

“联系不到热身赛的对手？”

何光海难以置信，“这么多梯队俱乐部、青训中心……怎么可能？”

朱海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主要是……我们来得太急，预算批得也晚……很多球队的安排已经确定，下不了插队。还有……有些俱乐部听说是中国男足，也不太愿意浪费资源陪练。”

“……”

这个理由虽然残酷，但并不意外。

何光海能理解——在欧洲足球体系里，中国男足不是一个能让任何人“兴奋地答应”的对象。

朱海极继续说：

“所以我们想到你。你现在在切尔西青训体系里，这是英格兰最顶级的资源。你帮我们搭几场热身赛，球场也借借，教练介绍介绍，联系联系队伍。”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

何光海深呼吸：

“朱老师，我现在只是U19女足的第三助理教练，不是切尔西的运营总监啊，我哪能随便安排比赛？”

朱海极立刻拍胸脯：

“你现在在体系里——这就够了！你能敲门，我们自己都敲不开！”

说着，朱海极从包里掏出一个夹着红头文件的文件夹。

“你帮我们落实热身赛计划，我会给足协那边汇报，你立功了！这可是国字号项目！以后如果你回国当教练、报履历，都能写出来！”

原来如此。

这是个政治任务。

何光海沉默了足足十秒。

“朱老师，我尽力帮。但我真的不能保证成功。”

“能理解！”

朱海极点头如捣蒜，“只要你肯帮，成不成我都向上面汇报是你做的。”

何光海苦笑：

“那我需要先和切尔西方面沟通，尤其是我女朋友——U19主教练艾莉森。”

“好好好！你请她吃饭！”

朱海极把一张银行卡塞过来，“这是活动经费，你尽管用！”

何光海差点呛到：

“朱老师！我不能要这个！”

“怎么不能？这是公帐，不是我私人钱！何教练，这是组织信任你！你别害羞！”

何光海看着那张银行卡，感觉比看见炸弹还紧张。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远比他想的麻烦。

他还是说了一句：我会尽力帮你，但也会按实际开销报销！

何光海接着又说：你能不能介绍一下，中国足球目前的发展状况？

“哎！”

朱海极叹了口气！他接着说：

“中国足球的发展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尤其是男子足球，虽然中超男足赛场还能维持收支平衡，但是观众也一年比一年少。

中国男足在国际上的战绩也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目前在世界男子排名跌入历史最低的128名，在亚洲也只排到了17名。

青年队也从没有在亚洲打入8强，国奥队也摸不到奥运的门槛。

女足稍好一点，亚洲第五而已，但中女超依旧几乎无人观战，主要依靠在海外踢球的女娃，青年队有复苏的迹象，象你的弟子胡晴也被选进了国家U20女足，就是她向我提的你。”

何光海：“那现在中国男女足之间的实力对比如何？”

朱海极脸色有些低沉。他说：

“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在国内，球迷还是坚信男足可以秒杀女足，事实上，中国男足面对中国女足已经毫无优势，甚至如果中国女足海外球员汇聚的话，中国男足已经完全打不过中国女足了，这已经不是性别的问题，这是职业化程度的问题了，如果跟日本澳大利亚女足相比，中国男足更加完全不是她们的对手了，这个我只跟你说，千万不能让国内球迷知道。”

何光海为什么那么问，是因为上次中州男足的表现，那支中州男足去掉外援的话，真的只有英格兰女足四级联赛保级队的水准，他当时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何光海说：“有些东西，纸是包不住火的。那你说说来英这三支球队的水平。”

朱海极：“这三支队在中国同龄当中算是最顶尖的存在了，这丝毫不用怀疑，目前的国青国奥教练还是不敢不招最优秀的球员的，但是实际水平也很难说，尤其是两支男队，内部教学赛都打不过那支U20女队，丢死人了。”

看来中国男子足球真的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何光海不禁有些悲伤。

何光海：“根据你的描述，加上我的关系，估计只能安排女子青训队与那两支男队以及U20女队打比赛了，有问题吗？”

朱海极：“我知道，英格兰女子足球的水平非常高，本来没有问题，但希望保密。“

何光海苦笑：”这，我懂，大不了，报回国内的战报去掉女足字样就可以了“

朱海极：“谢谢理解！我在足协关系网很深，以后，如果你回国内执教，或者执教国家队，我都可以帮上很多忙。”

何光海苦笑，暂时还不会考虑回国，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祖国，如果祖国确实需要，他确实会考虑的。

章节尾：伏笔

当晚回到科巴姆训练基地宿舍时，

何光海脑袋里仍满是朱海极那句：

“我们三支国家队联系不到热身赛的对手。”

他隐隐觉得——

这不只是拉练的麻烦，

而是中国足球深层问题的一次“提前暴露”。

这一天，也许为他未来为祖国效力的第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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