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万次葬礼

“万物皆灵，人为牧者；光阴为牢，在此一瞬。”

我也曾看过无数修仙故事，主角们逆天而行，最后却往往变成了新的天道。 但在《万世炼天》里，我想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这不是一个关于变强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修补”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没有废弃的法宝，只有放错位置的神兵；没有该死的炮灰，只有被压迫的众生。

宁拙不是神，他是一个活得太久、太累，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工匠。 他对抗的不是某一个反派，而是整个工业化修仙的残酷秩序。

我想写出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也想写出“万物皆有灵”的温情。

希望这本书，能修补你心中某一处的荒凉。

本文将分为6卷，预计字数在260万字左右。下面开始第一卷（锈剑藏锋），第一章 第一万次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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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万次葬礼

风是腥的，像生锈的铁片在嘴里化开的味道。

头顶那轮紫色的太阳终于崩裂了，滚烫的天火像瀑布一样从九天垂落，将巍峨了三千年的天工城一点点吞没。惨叫声、咒骂声、法宝碎裂的脆响，汇成了一曲送葬的挽歌。

但宁拙听不见。

他跪在一块断裂的青石碑旁，怀里抱着那个身体已经开始透明的少女。四周是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但他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阿蛮……”

宁拙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他试图收紧双臂，想留住怀里的人，可手臂却穿过了她的身体，抱住了一团虚无的风。

少女那双总是盛满惊恐的眼睛，此刻却格外平静。她是个哑巴，说不出话，只是费力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宁拙满是血污的脸颊。

在这毁灭世界的烈火中，她笑得很难看，却很干净。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宁拙读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别救了。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她的手指化作了无数萤火般的碎光，穿过了宁拙的脸，消散在满天灰烬中。

她走了。就像之前的九千九百九十八次一样。

无论是带她修魔、帮她成神、带她逃亡天涯，还是把她藏进地心深处……无论宁拙如何机关算尽，如何逆天改命，她总会死在这一天。

世界，总会亡在这一刻。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宁拙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看了看掌心那一团灰扑扑的、正在疯狂跳动的泥巴。

那是天地初开时的本命物“息壤·无相泥”，传说能修补世间万物，连天裂了都能补。

可笑。

这世间最神圣的泥，却唯独补不上这一条鲜活的命。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在宁拙背上，皮肉焦黑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剧痛袭来，意识开始涣散，身体逐渐轻盈。

他没有反抗，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懒得开。他像个疲惫至极的旅人终于等到了归期，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弧度，对着那裂开的苍穹微微一笑。

“贼老天，没新意。”

“有种，你就再来一次。”

……

……

“喂！那个洗剑的呆子！发什么愣！”

“管事喊你了，再磨蹭，小心把你扔进炉子里炼了！”

嘈杂的蝉鸣声像潮水一样涌入耳膜，紧接着是一股透骨的凉意。

宁拙猛地睁开眼。

眼前没有紫色的天火，没有坍塌的废墟，只有一池碧绿幽冷的潭水。水面上倒映着几只惊飞的水鸟，还有远处层层叠叠、宛如剑锋般耸立的青山。

手里握着的不是阿蛮消散的灵光，而是一把生了锈、沾满了墨绿色兽血的废铁剑。

远处，几个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个个鲜活得刺眼。

宁拙保持着蹲在水边的姿势，僵硬了许久。冰冷的池水漫过他的手背，让他更坚信眼前所见并非幻觉。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张脸。

稚嫩、木讷、毫无特色，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干的泥点。

那是十六岁的宁拙。

那个还没有成为血手魔尊，没有成为天工城叛徒，没有背负万年血债，只是天工城外门最卑微的洗剑奴的宁拙。

宁拙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涌入的是久违的灵气，还有名为“青春”的青草味。

他微微蜷缩手指，掌心深处，那一团灰扑扑的“息壤”静静地蛰伏着，像是一个同样疲惫的老友，传来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温热。

记忆没有丢。修为虽然散了，但它还在。

宁拙把手伸进冰冷的洗剑池里，用力搓了一把脸，将眼底那股仿佛活了万年的沧桑死寂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呆滞、畏缩的少年神情。

他在心里默默地画下了一道杠。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结束。

第一万次，开始了。

····

“来了，管事师兄，别生气，刚才……刚才手滑了。”

宁拙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佝偻着背，像一条听话的老狗一样，朝着岸上那个趾高气扬的管事跑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裳上。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年，刚刚埋葬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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