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意弄人，再次怀孕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住城市的喧嚣，也盖住了林悦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她捏着手机里那张刺眼的照片，指尖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 —— 照片里，丈夫张宇正侧身替实习生小薇整理衣领，眉眼间的温柔，是自儿子小阳溺水身亡后，林悦再也没见过的模样。

小阳走的那天，雨下得很大，婆婆王秀兰在麻将馆里吆五喝六，把六岁的小阳独自留在小区池塘边。等林悦疯了似的找到孩子时，小阳小小的身体已经凉透，嘴唇发紫。那之后，林悦的世界就塌了，日夜被愧疚和痛苦裹挟，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而婆婆不仅毫无悔意，反倒在张宇面前抱怨林悦 “晦气”“守不住孩子”，撺掇他 “趁年轻再找一个，早点生个健康的”。张宇起初还陪着林悦难过，可架不住母亲日日耳边吹风，再加上林悦长期的沉默与疏离，他终究还是动了歪念，和刚进公司、年轻活泼的小薇缠在了一起。

林悦不是没有察觉，张宇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上的香水味换了陌生的牌子，手机也设了密码，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随意放在她面前。可她不敢深究，失去小阳的痛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怕连这仅存的婚姻外壳也碎了，自己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直到那天，她去张宇公司送文件，亲眼看见小薇挽着他的胳膊从电梯里出来，笑靥如花地说着什么，张宇低头回应时，嘴角的弧度温柔得扎眼。

回到家，林悦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小阳的遗物摆了一床，小衣服、小鞋子、还有他最喜欢的毛绒小熊，每一件都在提醒她曾经的幸福有多脆弱。等张宇回来时，她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张宇，我们离婚吧。”

张宇愣住了，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悦悦，你怎么了？是不是听了别人什么闲话？”

“我都看见了。” 林悦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和那个实习生，我都看见了。”

张宇的脸瞬间白了，他上前想拉林悦的手，被她猛地躲开。“悦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薇就是同事，刚才只是…… 只是她不小心崴了脚，我扶她一下。”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神躲闪，“我心里只有你，只有这个家，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胡思乱想？” 林悦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张宇，小阳走了之后，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溺水的样子，你呢？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安安吗？”

她的质问像一把尖刀，扎得张宇哑口无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林悦的腿，声音带着哭腔：“悦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不该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马上和小薇断干净，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好好陪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悦不为所动，挣脱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张宇急了，爬起来追上去，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悦悦，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婚，你让我去死都行！”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神里满是绝望。林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是少年夫妻，从青涩的校园走到婚姻的殿堂，曾经也是蜜里调油，若不是小阳的意外，若不是婆婆的挑拨，他们或许还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可出轨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做什么都没用了。” 林悦的声音带着疲惫。

张宇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冲进厨房，拿起一个空碗，又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碗水，可犹豫了一下，又把水倒掉。林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觉得荒谬又心寒。紧接着，她看见张宇走到卫生间，片刻后，端着一碗黄色的液体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悦悦，” 他看着林悦，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用行动证明给你看。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

话音刚落，他端起那碗液体，闭着眼睛一饮而尽。林悦惊呆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看着张宇痛苦地皱着眉，喉咙滚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了嘴。

“张宇，你疯了！” 她又气又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张宇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我没疯，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悦悦，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弥补你，弥补我们这个家。”

看着他狼狈又绝望的样子，林悦的心终究还是软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更何况，她心里也还残留着对张宇的眷恋。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张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真的完了。”

张宇喜极而泣，连忙点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那天之后，张宇确实收敛了很多，主动和小薇划清了界限，下班就回家陪着林悦，学着做饭、做家务，试图弥补自己的过错。林悦也努力让自己走出阴影，试着重新接受他。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愈合。张宇出轨的画面，总是在不经意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时时提醒着她曾经的背叛。她对张宇的态度，也多了几分疏离和防备，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无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林悦以为，生活或许会就这样慢慢归于平静。可命运却再次和她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 她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拿着孕检单的那一刻，林悦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既惊喜又惶恐，惊喜的是，或许这是小阳回来了，是上天给她的一次弥补的机会；惶恐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再次失去的痛苦，也不确定张宇是否真的能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她太想念小阳了，太渴望能再次拥有一个孩子，把对小阳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她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或许有了孩子，张宇会真正收心，这个家也能重新完整起来。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即将再次为人母的喜悦中时，却意外发现张宇并没有真正和小薇断干净。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隐晦又暧昧，转账记录更是刺眼。林悦如遭雷击，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她想过再次提出离婚，可手抚上小腹，感受到那里微弱的心跳，她又犹豫了。

“小阳，是不是你回来了？” 她对着肚子轻声呢喃，眼泪滑落，“妈妈对不起你，上次没有保护好你。这次，妈妈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放弃你。”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心里那点 “小阳转世归来” 的期待，林悦选择了隐忍。她没有戳破张宇的再次背叛，只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孕期保养上。张宇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因为即将再次当爸爸，他表现得比之前更加体贴，对她嘘寒问暖，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按时回家。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当护士把孩子抱到林悦面前时，她的心瞬间揪紧了 —— 是个女儿，眉眼间并没有小阳的影子。那一刻，她心里有失落，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母爱。她抱着小小的女儿，柔软的小身体依偎在她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给女儿取名叫念念，念念不忘，念着安安，也念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念念的出生，仿佛给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带来了一丝转机。张宇确实回归了家庭，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逗她笑，眼神里满是父爱。他对林悦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主动分担照顾孩子的责任，夜里孩子哭闹，他会第一时间起来喂奶、换尿布。

可婆媳矛盾，却并没有因为念念的出生而缓解。王秀兰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得知生的是个孙女，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照顾林悦月子时也总是敷衍了事，要么借口麻将馆有事早早出门，要么回来就抱怨带孩子累，对念念也没什么耐心。

“你说你，怎么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抱怨，“我们张家就张宇一个独苗，总得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吧？你倒好，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

林悦正在给念念喂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妈，念念也是张家的孩子，是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

“一样？怎么能一样？” 王秀兰放下瓜子，瞥了一眼念念，“丫头片子是别人家的人，将来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只有儿子才能养老送终，才能撑起这个家。”

林悦语气坚定，“念念我会好好养大，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会疼她。”但是一生要强的女人，还有对小阳转世的期望，使得林悦在失落和喜悦中挣扎。她觉得没有儿子，就是小阳没有原谅她，也有这个时代给予女性的一些枷锁和束缚，没有儿子就没有依靠；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话？” 王秀兰不高兴了，提高了音量，“为张家传宗接代是你的责任”

两人的争吵声惊动了正在房间里看文件的张宇。他走出来，皱着眉说：“妈，悦悦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好，再生的事以后再说。念念是我们的女儿，我们都很喜欢她，您就别再说这些话了。”

“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王秀兰不服气地说，“你爸走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就是想让张家后继有人吗？现在生了个丫头，将来怎么办？”

张宇耐着性子解释，“念念我们会好好培养，将来她有出息了，一样能孝顺我们。您就别再纠结这件事了，也别再为难悦悦了。”

王秀兰见儿子护着林悦，心里更不高兴了，冷哼一声，摔门回了自己房间。

林悦看着张宇，心里没有丝毫感激，只有一丝冷笑。她知道，张宇现在维护她，不过是因为念念还小，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可婆婆的话，像一根针，时时刺痛着她。而张宇曾经的背叛，还有那根扎在心里的刺，从未真正消失过。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份看似平静的生活，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张宇骨子里的自私和懦弱，迟早会再次暴露，而她和念念，或许终究还是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夜色渐深，念念在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林悦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满是温柔，也满是坚定。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念念，也在期望着自己儿子能够转世再回来，也是因为照顾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选择了事业，没有选择孩子，这次林悦下定决心，不管什么都没有我孩子重要。这样的想法终究把林悦和张宇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