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血染青阳镇

暮春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衣领时，叶辰正蹲在青阳镇西头的老槐树下，给受伤的灰兔包扎前爪。

他十三岁，身形偏瘦，眉峰却如利刃般斜飞入鬓。粗布短衫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手艺。三年前她染了寒症去了，如今院角的药圃只剩半丛野菊，倒比从前更茂盛些。

“小乞儿又在喂畜生？”

刺耳的嗤笑从巷口传来。几个穿着绸衫的少年晃着手里的糖葫芦，为首的是叶家旁支的叶虎，生得虎背熊腰，此刻正指着叶辰的鼻子骂，“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娘偷汉子的种，也配跟老子称兄道弟？”

叶辰的手指顿了顿。灰兔缩在他掌心，红眼睛湿漉漉的。他想起半月前，叶虎带人砸了他家的破屋，说“叶家的余孽也配住青阳镇”。父亲叶苍玄不在家，他攥着块碎砖头，到底没敢往人堆里冲。

“滚。”他声音发闷，低头继续给兔子缠布条。

叶虎被激怒了，抬脚就踹翻木凳。灰兔受惊窜进草丛，叶辰扑过去要拦，却被叶虎一脚踩住手腕，疼得冷汗直冒。“老子今天就替你那通缉犯爹管教管教你！”他扬起拳头，带起一股腥风——

“虎儿住手！”

喝止声如惊雷炸响。

青石板路上，一道青衫身影踉跄奔来。来人身形高大，左肩却洇着大片血渍，发丝散乱，正是叶辰的父亲叶苍玄。

叶虎脸色骤变。叶苍玄曾是青岚宗内门弟子，三年前因“勾结魔族”的罪名被逐出宗门，可他那手“流云剑诀”仍在，寻常十几个壮汉近不得身。

“叶…叶叔？”叶虎松开脚，后退半步，“您这是…被魔修追杀了？”

叶苍玄没答话。他目光扫过叶辰渗血的手腕，喉结动了动，突然将叶辰拽到身后，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不是追杀。”他声音沙哑，“是…截杀。”

远处传来马蹄声。

像是从地狱里奔出来的，三十余骑黑马踏碎晨雾，马上骑士皆覆着玄铁面具，玄色劲装绣着血色骷髅——那是蚀天族先遣队“血影卫”的标志！

“交出‘九霄龙纹玉’，留你全尸。”为首的血影卫勒住马缰，声音像砂纸摩擦，“否则，屠镇。”

叶苍玄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在青岚宗时见过蚀天族的画像，这些怪物专吸修士精血，手段狠辣远超魔修。

“我不知道什么龙纹玉！”他怒吼，“滚出青阳镇！”

“找死。”

血影卫首领抬手。二十骑同时拔刀，刀光如练，竟是极为狠辣的“血煞七杀刀”！刀气割裂空气，叶苍玄挥剑格挡，铁剑与刀刃相撞，火星四溅。他左肩的旧伤崩裂，鲜血喷涌，却仍硬生生将七人逼退。

“爹！”叶辰想冲上去，却被叶苍玄反手甩到墙根。老槐树后的地窖盖被掀开，露出个漆黑的洞口，“进去！找你娘留下的玉佩，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我不走！”叶辰哭喊着去拉他的衣角。

叶苍玄突然甩了他一记耳光。这一掌用了十成力，叶辰被打得撞在墙上，眼前发黑。可他看见父亲眼底的决绝——那不是护犊子的温柔，是死士赴死的平静。

“听话！”叶苍玄说完，转身冲入刀阵。

铁剑与刀光绞作一团。叶苍玄的剑法渐渐慢了，身上添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影卫首领突然甩出一枚血色梭镖，直取他后心！

“噗——”

叶苍玄扑倒在血泊里。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地窖方向，嘴唇动了动。

叶辰懂了。他咬着牙爬进地窖，指尖摸到角落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说“你爹要是出事，就捏碎它”。

“嗡——”

玉佩刚触到掌心，便迸发出刺目金光。叶辰只觉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血管窜遍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如岩浆般沸腾。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混沌初开，一条九爪金龙在星空中盘旋，龙鳞上刻着古老的纹路…

“小杂种还没死？”

血影卫首领的靴子碾上叶苍玄的手背。老人咳出黑血，却还在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龙纹玉？痴心妄想…”

“找死！”

暴喝声如惊雷。叶辰从地窖冲出时，整个人已变了模样。他的瞳孔泛着幽蓝星光，混沌圣体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血影卫首领皱眉：“混沌体？不可能！这种体质万古难出，怎会在你这种小崽子身上？”

叶辰没说话。他扑过去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右拳裹着金色气浪，直接轰在对方胸口。

“咔嚓——”

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血影卫首领倒飞出去，撞翻三匹黑马，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剩下的人慌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少年，当下就要拨马撤退。

“站住。”叶辰擦去嘴角的血，一步步走向父亲，“谁都别想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血影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动弹不得——那是圣体自带的“镇狱领域”，凡境武者在其中如同陷入泥潭。

叶辰弯腰抱起父亲的尸体。老人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却暖得像三年前母亲的手。

“我会替你报仇。”他对着满地尸体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所有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晨雾渐散。青阳镇的老人们颤巍巍走出屋子，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突然有人喊：“是龙神降世！当年叶家夫人怀他的时候，镇北庙的老和尚就说他是龙子转世！”

叶辰没有回头。他握紧手中的玉佩，感受到里面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懦弱的叶辰。

只有…要踏破九霄的龙神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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