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身世解谜

墨莺很是为难，主上曾三令五申交代过，少主的身世牵扯面太广，涉及面颇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知道。

可他毕竟是少主啊，未来的掌权人，一直这么瞒着也并非权宜之计。

“还是我来说吧。”

清风拂过，带着一缕淡淡的清香，杨纯下意识回过头，画面中，一位头戴白纱斗篷的女子从天降落。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裙摆随风轻舞，仿若仙子临世。

微风轻拂着白纱，若隐若现地呈现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墨莺见过主上。”

“见过阁主。”

以墨莺为首的女骑士们立即颔首抱拳。

“主上？阁主？”

杨纯的脸上刹那间布满惊愕，他还以为墨莺背后的老大会是倚天屠龙记中峨眉派灭绝师太那样的年纪，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年轻，看她的样子最多也就三十岁左右。

不过比起八卦这个，杨纯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份问题，他怔怔地望着来人，还未来得及张口就让对方抢先了一步。

“阿纯可还记得我？”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摘去斗篷，她笑起来时脸颊留下一对浅浅的酒窝，真的很美。

杨纯呆呆地摇了摇头，原身的脑子里并没有有关于眼前女子的记忆，一丁点都没有。

斗篷女子眸中露出些许失望，轻叹道:“我叫墨姮，是你母亲的胞妹，按辈分你得管我叫一声姨母，你刚出生时姨母还抱过你呢。”

整整十八年了，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墨姮几乎每天都在打听这孩子的下落，阿纯不仅是她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如今两人相隔咫尺，她愈发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眼圈泛红，泪如泉涌。

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那时候的阿纯尚在襁褓中，怎会记得我呢？

挥袖拂去脸上的泪水，她说道:“阿纯请随我来。”

“哦。”杨纯紧跟她的脚步走了过去。

夕阳缓缓沉入山脊，最后一道光线恰好打在最陡峭的崖面上。

墨姮领着杨纯登上了最高的山尖，然后一五一十地将十八年前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诉于他。

为防止隔墙有耳，墨莺让所有人四散开来，确保方圆十丈内不留任何死角……

余晖散尽，夜幕轻启。

墨莺等人已经点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整片山谷，也倒映着山尖上的那两个身影。

须臾，杨纯耷拉着脑袋，目光空洞无神，沿着斜坡慢慢地从山尖上走了下来，他现在的脑子里特别混乱，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愈发沉重，从山尖到山底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硬是让他折腾了好久好久。

好几次都差点从斜坡上滚下来，墨姮要去扶他，被他婉拒了。

终于，他走到了那片空旷的平地上，却像着了魔似的还在继续往前走着，墨剑等人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而后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主上，少主他这是？”墨莺不解地问。

“无碍，让他去吧，以前我也是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这些事实，所以一直没敢告诉他，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阿纯是个坚强的孩子。”

墨姮若有所思地望着杨纯的背影，在山顶上那会儿她大哭了一场，眼圈到现在还红肿着。

杨纯走到悬崖边，挺直胸背，双手合在嘴边，冲着远处黑漆漆，连绵起伏的山峦大声咆哮着，呐喊着。

“阿爹！！！阿娘！！！！大姐，二姐，三哥，四哥，舅舅，外公……”

山的那边也在同样回应着他的声音。

他就这么喊着，喊到声嘶力竭，喊到精疲力尽，最后扑通一声坐倒在了地上。

眼中的泪水让他的双眸变得更加清澈，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一股复仇的信念油然而生。

尽管他只是占据了杨二丫的身体，但他在聆听完墨姮的话后，他的心仿佛被人用刀在上面一刀一刀的剜着，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痛！

恍恍惚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所有的亲人血肉模糊地在向他喊冤。

此刻他才知道，原来无形之中，他与杨二丫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体。

原来巫蛊事件中那位含冤而死的当事人竟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祖母，、我的外祖父、我的舅舅、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所有族亲、家人……

“你大姐八岁，被乱军一刀捅穿身体。

你二姐那年七岁，被战马践踏成肉泥。

你三哥才五岁，后被几个宦官扔去护城河活活淹死。

你四哥两岁刚会走路，你母亲抱着他被万箭穿心。

你祖母宫中自缢而亡，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全家被屠。”

“而你当时尚在襁褓中，你母亲冒死将你交给我……可是出宫没几日，我因为受伤晕倒，醒来时再也没有看到你，我对不起阿姐……”

“……”

脑海边徐徐回荡着墨姮的话，杨纯奋力扣起一把泥土使劲朝对面扔去，再次大声喊道:“不报此仇，我杨纯誓不为人！”

一通发泄后，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缓缓转身，看着那位早已泪流满面的墨姮，他张了张嘴，嘴唇却不由自主地发抖:“姨……姨母。”

“哎，我的阿纯。”墨姮喜极而泣地向他飞奔过来。

还未等到墨姮的怀抱，杨纯只觉胸中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脑袋一沉，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少主，少主，主上，少主晕倒了。”

“阿纯，阿纯，你醒醒，姨母从小胆子就小，你千万别吓姨母……”

……

“张太医，这都三天三夜了，他怎么还没醒？”

“张老头，你不会给我姐夫开的是假药吧？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姐夫咋还不睁眼呢？本世子可警告你啊，我姐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世子一把火烧了你家。”

“阿冷，不得无礼！”训斥的声音很快缓和了语气:“张大人，阿纯总是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这屋内阴暗泛潮，咱是不是应该将他抬到外面晒晒太阳？”

齐王府，杨纯的卧房内。

韩柔、韩冷（小胖）、韩信三人紧紧围着刚为杨纯诊脉完毕的张正。

张正也是无奈，他连续三天过来检查杨纯的伤势，天天被这一大家子围着叽叽喳喳。

他心烦意乱，却又不敢得罪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只好道:“王爷，公主，世子，你们放心，杨小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才导致晕厥，只需静养几日便可。”

小胖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领子，怒目而视道:“姐夫都昏迷三天了，你个臭老头就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张正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韩信推开小胖的手，这种时候得罪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太医，要知道阿纯的命还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韩柔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弯下腰，含情脉脉地看着沉睡中的杨纯。

韩信知道女儿心思，拉着小胖走出了屋子，小胖自是不愿意离开杨纯的，却又挣脱不开父亲的手劲，他边走边喊:“阿姐，阿姐，姐夫醒来别忘了告诉我，千万别忘记了，我……我一会儿就来。”

张正收拾完药箱，朝韩柔微微躬身后，也退出了房间。

“杨二丫，本公主命令你，立刻醒来，要不然本公主真让你做太监了。”

韩柔拿起短刀，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晃荡，可惜现在的杨纯没办法和她油腔滑调了，她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天小胖连滚带爬跑回来说杨纯被绑架了，她当时是不相信的，心想着杨二丫那样的机灵鬼怎么会那么容易落到别人手里。

她嘴上倔强，心里还是不放心，便带出一队人马去一探究竟，得知绑架事件并非恶作剧，她突然感觉天都塌了。

出于本能的反应，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将军府，因为杨纯以前调戏过将军府千金，想着会不会是被将军府的人带走了。

很遗憾，将军府狄大小姐告诉她，他们将军府从没有过报复杨纯的念头，狄小姐是她的好姐妹，想来她不会也没理由骗自己。

韩柔着急了，大街小巷到处找，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发现杨纯的踪影。

当天夜里，小胖带着手下从外头搜索回来，在自家门口看到一辆马车，掀开帘子一看，竟然是杨纯躺在马车里，他大喜过望，一边将杨纯抬进屋里，一边让人去通知韩信和韩柔……

看着床上纹丝未动的杨纯，韩柔无趣地收起了短刀，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木盒，里面是杨纯，不，应该说是阿冷替杨纯转交给她的簪子。

她拿起簪子看了看，微微挑眉笑骂了一句:“如此寒酸的簪子，你居然拿来送给本公主，杨二丫，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你不要可以还给我。”

“哼，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

韩柔忽然觉察到不对，抬眼望去，刚好对上杨纯的那对白眼，她激动地跳起了起来，“杨……阿纯，你终于醒了。”

“别，公主您还是叫我杨二丫吧。”杨纯听她这么叫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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