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废墟秘辛

“九幽魔帝...”

楚离在心中默念这个称号，一种血脉共鸣自丹田废墟深处轰然涌起。

那枚悬浮的幽暗印记雏形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一圈圈黑色涟漪荡漾开来，让他浑身的魔元都随之沸腾。

那是一种源于魔道源头的呼应，一种下位者对至高权柄的本能朝拜。

“不错，九幽魔帝。”

姜璃并未察觉楚离体内的异动，她脸上残留着震惊的神色，目光扫过石室中那些风化的壁画和残骸。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声音中带着一丝飘忽：“我族典籍中关于他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说他是上古末期，一位试图以魔道统御天下，取代天道的无上巨擘。他的路与你如今所走的，同出一源。”

楚离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上前一步，那股稳固的锻骨境巅峰气势散开，带着一股压迫感沉声问道：“详细说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姜璃心头一凛。

她能感觉到，在提及九幽魔帝之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又浓重了几分。

姜璃没有卖关子，她知道眼前的男人绝不是那种有耐心听故事的人。

她整理思绪，将自己所知的秘辛道来。

“传说中，九幽魔帝铸就了魔道的至高权柄，九幽帝印。此印一出，可册封麾下魔官，统御万魔，更能直接掠夺天地气运化为己用，壮大自身与魔朝国运。他曾以此印为根基，建立起一个横压当世的魔道皇朝，麾下魔官魔将无数，几乎就要颠覆当时的修行秩序。”

说到此处，姜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

掠夺气运！

楚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四个字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他回想起之前在山洞外吞噬那名金丹境宗门长老时，丹田内那枚印记雏形传来的，并非针对气血，而是针对某种更玄妙之物的渴望。

原来，那就是气运！

是炎锋，是整个大炎皇朝赖以存续的根本！

若能掌控这九幽帝印，他何愁大仇不报？

“后来呢？”

楚离追问道。

姜璃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后来他失败了。具体原因典籍中讳莫如深，只说他最终与天道一战功亏一篑，身死道消，庞大的魔朝也随之分崩离析。而那枚九幽帝印也因承受了冲击而破碎，其传承化作三枚魔钥，散落于九州各地。”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离：“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丹田内的那枚印记便是帝印的雏形！而想要让它真正完整，重现上古魔帝的无上威能，就必须集齐那三枚魔钥。”

楚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从单纯的生存与复仇，到如今一条清晰的通往无上力量的道路摆在眼前，这种转变让他体内的魔血都开始灼热。

他的目标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要主动出击，去寻回那本该属于他的力量！

“第一枚魔钥，在哪里？”

楚离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决心。

姜璃凝视着他，缓缓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指向了西方的某个方向。

“我身负巫族血脉，对这片废墟中残留的魔帝气息有着特殊的感应。我能大致感觉到，其中一道最强烈的气息，指向了与大炎皇朝西境常年对峙的蛮族领地。”

蛮族。

楚离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那是一片不尊皇朝号令，不敬仙门道统的蛮荒之地。

那里的人茹毛饮血，崇尚原始的武力，信奉古老的图腾，是大炎皇朝眼中的化外之民。

“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楚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以他如今的身份进入那片混乱之地，远比在中原腹地东躲西藏要好得多。

姜璃神色忽然变得严肃，她上前一步郑重告诫道：“楚离，你必须明白一件事。九幽帝印的力量源于一个被我巫族称为魔渊的禁忌之地。那里是世界的负面，是一切毁灭的根源。你每集齐一枚魔钥，解锁一层帝印的力量，你与魔渊的联系便会加深一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这意味着，你会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但同时，你被那股力量同化，侵蚀的风险也会越来越大。终有一日，你可能会彻底迷失自我，变成一个只知杀戮与吞噬的真正魔物。”

楚离闻言却只是漠然地笑了。

魔物？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在魔元流转下泛着黑色光泽的手掌，眼神冰冷。

“在我被挖骨弃尸，躺在乱葬岗中，感受着血肉被蛆虫啃食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魔物了。”

他转过头，血色的眸子直视着姜璃：“相比于被力量侵蚀，我更害怕的是没有力量的无助。只要能让我亲手将炎锋和林妙清那对狗男女撕碎，哪怕永堕魔渊，又有何妨？”

姜璃看着他眼中那股不惜一切的疯狂，心中一颤，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知道，对于一个从地狱中爬回来的人而言，任何关于风险的告诫都显得苍白。

仇恨已经是他存在的唯一食粮。

然而，就在这山洞中气氛变得压抑之时，一阵嘈杂的喧嚣隐约从洞外传了进来，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都给老子搜仔细点！那小子肯定就在这片废墟里！”

“嘿嘿，老大，你说那悬赏令上画的是真的吗？那姓楚的小子，真的有那么值钱？”

“废话！那可是镇边侯！太子殿下亲自下的悬赏，白银十万两，外加一部玄阶功法！要是能把他脑袋带回去，咱们兄弟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不光是那小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巫族妖女！听说那妖女姿色不凡，要是能活捉了，啧啧...”

污言秽语伴随着猖狂的笑声越来越近。

楚离与姜璃对视一眼，眼神同时冷了下来。

麻烦又找上门了。

而且听这口气，是一伙被皇朝悬赏所吸引，误打撞闯入此地的亡命之徒。

“我去解决。”

楚离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

他正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自己稳固在锻骨境巅峰的魔体达到了何种程度。

这些送上门的猎物，正好用来检验实力。

洞外，废墟之中。

一个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的壮汉，正指挥着手下七八个气息彪悍的修士四处翻找着。

他叫王屠，是一名边境地带的散修，修为已至肉身秘境第五重的通脉境，一手狂风刀法斩下过不少对手的头颅。

不久前，他偶然得知了大炎皇朝关于楚离的悬赏令，那丰厚的奖励让他瞬间红了眼。

他不在乎楚离是谁，也不在乎什么皇朝大计，他只知道，那是一大笔赏金。

于是他立刻带着手下一帮过着刀口舔血日子的兄弟，一头扎进了这片传说中凶险的陨星谷。

“老大，你看那边！”

一个眼尖的小弟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崖壁。

王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崖壁的藤蔓有明显被拨动过的痕迹，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哈哈！找到了！”

王屠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那小子果然躲起来了！兄弟们，跟我上！男的砍了，女的留给老子好好乐呵乐呵！”

“噢！”

一众亡命徒发出了兴奋的嚎叫，纷纷提着兵器向那山洞围了过去。

那个为首的叫王屠，是个亡命徒。

他这辈子信奉的就一个道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当听到那个叫楚离的小子，一颗脑袋就值十万两白银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最大的一场富贵来了。

管他什么镇边侯，管他什么太子殿下，在自己眼里他就是一堆会走路的金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鬼地方转悠了两天，还真让找到了线索。

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山洞，他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看到了娇媚的娘们儿在招手。

他扛着鬼头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洞里光线很暗，但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那女人，乖乖，虽然隔着点距离，但那身段，那气质，比以前玩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带劲。

至于那男的...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锻骨境？

不，甚至可能连锻骨境巅峰都没有。

虽然他身上有股子邪性，但境界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屠可是通脉境！

真元贯通百脉，一刀下去开碑裂石都是小菜一碟。

杀他很容易。

王屠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小子，你就是楚离吧？你的人头，老子收下了！”

王屠大喝一声，体内的真元疯狂涌入鬼头刀，刀身上亮起刺目的血光。

就准备一刀就结果了他。

然而，就在即将出手的瞬间，楚离动了。

他的身影在王屠的视线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王屠的眼睛，甚至王屠的神识都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

王屠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恐怖的力量已经撞在了胸口。

那力量让他感觉是被一头狂奔的远古凶兽正面撞上！

“砰！”

他听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整面墙壁都龟裂开来。

“噗！”

王屠一口鲜血喷出，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通脉境啊！

而他只是一个锻骨境的蝼蚁！

为什么他能一招就重创自己？

那股力量不是真元，那是什么？

恐惧瞬间淹没了王屠的理智。

王屠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一双血色的眼睛，不含任何人类感情。

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一片尸山血海。

他不是人！

他是魔！

“聒噪。”

楚离漠然地吐出两个字。

他看都没看那个被他一拳轰飞，生死不知的头领，身形一闪直接冲入了那群惊魂未定的亡命徒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修士非常脆弱。

楚离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技巧。

他只是将万魔镇狱体赋予他的纯粹肉身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一拳，轰碎一人的脑袋。

一脚，踹断一人的脊椎。

一指，洞穿一人的心脏。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在狭窄的山洞中交织在一起。

片刻功夫，山洞内便恢复了寂静。

除了楚离与姜璃，再无一个活口。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楚离的神经，让他体内的魔元都活跃了三分。

他走到那名还剩一口气的头领王屠面前，缓缓蹲下身。

王屠躺在血泊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

他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离没有理会他绝望的眼神，他伸出手按在了王屠的天灵盖上。

他要进行一次新的尝试。

心念一动，丹田废墟中的那枚九幽帝印雏形微微一颤。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从他掌心爆发。

“啊！”

王屠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与之前那些被单纯吞噬气血的尸体不同，楚离这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除了温热的气血精华之外，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无形能量被一同抽离了出来。

那能量涌入体内并未被魔体吸收，而是径直被那枚帝印雏形所吞噬。

随着这丝能量的融入，帝印雏形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那幽暗的表面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光泽。

楚离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元因此而壮大了一丝。

虽然极其微弱，但这种增长却比他吞噬再多气血都要来得纯粹！

“这就是气运吗？”

楚离心中自语。

而就在他运转帝印吞噬那缕气运的瞬间。

他的眼前恍惚间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他看到，地上那些刚刚死去的亡命徒身上，都缠绕着一条条虚无缥缈的灰白色细线。

这些线的数量有多有少，粗细不一，它们的一端连接着这些修士的身体，另一端则延伸向了无尽的虚无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而他刚刚吞噬的那个头领身上，那条线明显比其他人要粗壮一些。

帝印雏形在看到这些线的瞬间，传来了一股更加强烈的，如同饿了千万年的饕餮见到了无上美味般的极致渴望！

它想吞噬这些线！

它想吞噬所有连接着生灵的线！

楚离的身体微微一晃，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退了出来，眼前的景象也恢复了正常。

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身旁传来了姜璃凝重无比的声音。

她一直默默地在旁边观察着，当看到楚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与震撼时，她的俏脸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气运之线...你果然能看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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