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归墟噬能

雷昊背着伤势沉重的莫沉，带着几乎脱力的林夏，一路不敢停歇，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有惊无险地绕开了可能的盘查，回到了百锻谷内谷的客舍洞府。

将莫沉小心地放在石床上，雷昊和林夏都累得几乎虚脱。莫沉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暗能量利爪留下的伤痕边缘泛着不祥的黑气，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生机，阻止伤口愈合，甚至还在缓慢吸收他体内残存的灵力。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好阴毒的力量！”雷昊又惊又怒，他尝试输入自己的火属性灵力想要驱散那黑气，却发现效果甚微，那黑气如同附骨之疽，极其顽固。

“让我来！”林夏强撑着爬起来，拿出韩长老赐予的“赤阳融雪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莫沉的伤口上。药膏的清凉药力与那阴冷黑气相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黑气的蔓延速度被明显抑制，伤口边缘开始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但想要根除，却远远不够。

“这黑气……比矿洞里的煞气霸道太多了，这膏药只能缓解，治标不治本。”林夏脸色难看。

“我去找韩师叔！”雷昊当机立断，“莫师弟是为了探查真相才受此重伤，绝不能让他有事！”说完，他转身就冲出了洞府。

洞府内，林夏守着昏迷的莫沉，看着他背上那狰狞的伤口和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她轻轻握住莫沉冰凉的手，低声道：“坚持住，你这家伙，命硬得很，一定能撑过去的……”

韩长老很快便随雷昊赶来，他只看了一眼莫沉的伤势，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归墟噬能！果然是他们的手段！”他语气凝重，立刻上前，伸出双指，指尖凝聚起精纯无比、带着勃勃生机的青色灵光，缓缓点向莫沉背后的伤口。

那青色灵光与黑气接触，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反应。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扭曲、挣扎，甚至反过来试图吞噬韩长老的灵力，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好霸道的噬能！”韩长老冷哼一声，指尖青光大盛，如同春风化雨，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将那顽固的黑气一丝丝地从伤口中逼出、净化。“此物非毒非煞，而是‘归墟’特有的规则显化，蕴含‘万物归流，能量寂灭’ 的异种法则。一旦侵入体内，便会如跗骨之蛆，不断吞噬宿主灵力与生机，更会侵蚀道基，阻断周天，寻常丹药灵力，非但无效，反可能遭其湮灭，加剧伤势！”

他一边全力驱除，一边对紧张旁观的雷昊和林夏解释道，语气沉重：“若非莫小友自身根基扎实，且似乎……体内有某种古老力量护住心脉，勉强抗衡了这噬能规则的侵蚀，恐怕根本撑不到回来。即便如此，驱除起来也极为麻烦，其规则之意顽固，需以远超其能级的本源灵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方能化解，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伤及莫小友的根本。”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韩长老额头也微微见汗，显然驱除这“归墟噬能”对他这位金丹期长老而言，也消耗不小。

当最后一丝黑气在精纯木系灵力的包裹下彻底湮灭消散，莫沉后背的伤口虽然依旧可怕，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吞噬感已然消失，在“赤阳融雪膏”的药力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蠕动，新生的肉芽缓缓生长。

莫沉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清明，那股如坠冰窟、灵力不断流失的可怕感觉终于消失了。

“多谢韩长老救命之恩。”他声音沙哑地道谢，心中对“归墟”的危险有了更深层次、更直观的认知。

韩长老摆了摆手，神色依旧严肃地看着三人：“现在，说说吧……”

雷昊和林夏立刻将他们潜入矿区，发现标记装置，遭遇司徒家守卫和“暗潮猎犬”，以及最后那深处传来的恐怖威压和嗡鸣，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当听到莫沉他们成功破坏了那台标记装置时，韩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听到“暗潮猎犬”和深处那令人战栗的威压时，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暗潮猎犬……还有能惊动它们的更深层存在……”韩长老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司徒家……他们到底在矿区深处，供奉着什么？”

他看向莫沉三人，沉声道：“你们做得很好，不仅证实了司徒家的阴谋，破坏了他们的标记源头，更是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此事，已远超我等之前预估。司徒家所图，恐怕不仅仅是倒卖矿产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对莫沉道：“你伤势未愈，好生休养。雷昊，林夏，你们也辛苦了。此事我会立刻禀明谷主，必须采取更坚决的行动了！”

韩长老匆匆离去，洞府内再次剩下三人。

“这次……我们算是彻底把司徒家得罪死了吧？”林夏有些后怕地说道。

雷昊哼了一声：“得罪又如何？这等勾结外敌、祸乱宗门的败类，早就该清理门户了！等谷主下令，我第一个打上门去！”

莫沉默默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灵力和背后伤口传来的麻痒感，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破坏一台标记装置，只是斩断了对方的一条触手。黑岩矿区深处的秘密、司徒家与“归墟”更深的勾结、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这些都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百锻谷内部的风暴，即将因他们这次行动而正式掀起。而他和林夏，作为***，必将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莫沉的伤势在韩长老的亲自出手和百锻谷上佳伤药的辅助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然而，身体的创伤可以愈合，黑岩矿区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归墟噬能”带来的冰冷触感，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就在莫沉潜心恢复，巩固筑基初期修为，并尝试进一步磨合体内古法灵力与芯片力量时，百锻谷高层因他们带回的情报，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谷主雷震岳在听取了韩长老的详细汇报后，震怒不已。司徒家不仅暗中掌控矿区资源，更与域外势力“归墟”勾结，行此祸及宗门根基之事，已然触犯了百锻谷最大的禁忌。

一场针对司徒家的秘密清洗与调查，在雷震岳的授意下，由韩长老与青木长老主导，悄然展开。数名与司徒家往来密切的执事被控制，黑岩矿区外围被忠于谷主的弟子秘密接管、封锁。

然而，司徒家显然也早有准备。他们似乎提前收到了风声，核心成员要么闭门不出，要么行踪诡秘，留在明面上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对黑岩矿区深处的探查也遇到了极大的阻力，那里残留的阵法、煞气以及可能存在的“归墟”后手，让调查进展缓慢。

百锻谷内部的氛围，一时间变得风声鹤唳，暗流汹涌。支持谷主的“守正”一脉与明显偏向司徒家的部分势力，摩擦日渐增多。

这一日，莫沉伤势已大致痊愈，正在客舍院中演练一套墨长老传授的、用于锤炼灵力控制的偃甲基础拳法，试图将芯片的优化计算融入拳法发力之中，使得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得更加高效。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司徒明！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韩长老安排的客舍，岂容你们放肆！”这是雷昊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雷师兄，何必动怒？我们只是听闻莫师弟伤势痊愈，特来‘探望’一下而已。”司徒明那带着几分阴柔的声音响起，语气却毫不客气，“顺便，有些关于我司徒家矿区‘意外’之事，想当面请教请教莫师弟！”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股力量强行推开。以司徒明为首，七八个气息不善的司徒家子弟涌了进来，将小小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雷昊带着几名与他交好的弟子挡在前面，双方剑拔弩张。

莫沉缓缓收拳，目光平静地看向来势汹汹的司徒明。他能感觉到，司徒明身后的几人中，有两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远非之前集市上那些跟班可比。显然，司徒家这是有备而来，试图以“拜访”为名，行施压甚至挑衅之实。

“司徒师兄，‘探望’需要带这么多人，还强行破门而入吗？”莫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司徒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莫师弟毕竟是‘客人’，我们自然要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前几日黑岩矿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导致我司徒家损失惨重，还惊扰了谷内清净。我思来想去，莫师弟那几日似乎行踪不明，故而特来询问，不知师弟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

他这话语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栽赃，试图将矿区事件的责任推到莫沉头上。

雷昊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司徒明！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滚蛋！”

“证据？”司徒明冷笑一声，“等我‘请’莫师弟回去，协助调查，证据自然会有的。”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身后那两名修士上前一步，强大的灵压混合着刻意释放的敌意，如同潮水般向莫沉涌来。他们修炼的功法似乎带有一种阴寒特性，让院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若是之前，面对两名筑基中期的灵压逼迫，莫沉或许会感到巨大压力。但此刻，他伤势尽复，修为更加凝练，尤其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今非昔比。

他站在原地，身形如岳峙渊渟，那混合了古法根基的沉稳与芯片带来的绝对冷静的气息，竟将那扑面而来的灵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司徒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司徒师兄想‘请’我回去？”莫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可以。不过，不是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他抬起手，指向司徒明身边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

“既然司徒师兄说是‘请教’，那不妨按百锻谷的规矩来。”莫沉眼神锐利如刀，“让他们两个，一起上吧。若我输了，随你们回去‘协助调查’。若我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就请司徒师兄，带着你的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并且，告诉我，你们司徒家在黑岩矿区深处，究竟藏了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莫沉。他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要同时挑战两名筑基中期的司徒家精英？！这简直是疯了！

雷昊急道：“莫师弟！不可冲动！”

司徒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阴冷笑容：“好！很好！果然够狂！既然莫师弟有此‘雅兴’，我们岂能不奉陪？”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动手，没想到莫沉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和残忍。

“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们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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