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霸

传说榕城一中高一（6）班有位学生，不仅以年级第一的成绩甩开第二名40分，还在校外遭遇混混抢劫时，一个人打趴了三个，最后反把那三人的钱全拿走了。

整个过程除了被一个女生目击外，无人察觉。

女生吓得撒腿就跑。

从此，这个传奇在榕城一中越传越广。

当事人顾璟，也被迫戴上了“双霸”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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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练习册借我看看，快点！”

闻泽胳膊下压着一本空空的练习册，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吕瑞。

吕瑞双手奉上自己的册子，同时恭敬地鞠躬。

“语文阅读笔记！”

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在高一班级里频频上演。

而如今，他们面临一个更严峻的挑战——

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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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选科单带回家填好，记得让家长签字后交给我啊！”

高一（7）班班主任姓萧，教语文兼年级组长，因班规严厉得了个“萧毒剂”的外号。

闻泽盯着手里的单子，垂眸沉思，内心矛盾重重。

但有什么比肚子饿了还重要呢？

他拍桌而起，撩起外套就冲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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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楼后的小卖部，有款芋泥面包深得他心。又软又甜，还没有讨厌的面包边。

对挑嘴的闻泽来说，能找到一款情有独钟的东西，万分不容易。

小卖部门口挂着一串独特的风铃，积木块和银铃穿在一起，声音却出奇和谐。

闻泽进去笑着跟店主爷爷打了个招呼，直奔面包货架。

手还没碰到包装，就先触到了另一只温暖的手。

他抬眸望去。

卫衣的巨大兜帽下，露出一张精致而立体的脸，额前碎发遮住了一半的眼睛。

闻泽一瞬间看得愣住。

对面轻咳了一声。

他这才回过神，连忙收回手，立正站好。

身后传来几个女生推搡的动静和压抑的嘟囔。

“就是他…那个‘双霸’…快走快走…”

声音渐远。闻泽皱眉，彻底看清了对面的人。

是顾璟。

那些骇人传闻瞬间涌入脑海，他腿上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闻泽却被这触碰吓得一个后撤步，直接退开了十万八千里。

顾璟微微皱眉，随即露出了一个极难察觉的笑意。他看了一眼那个芋泥面包，转而伸手拿了旁边的蓝莓布丁。

付钱，离开，没有再看闻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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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了？”

闻泽拿着货架上最后一块芋泥面包回到教室，一边啃一边心有余悸。

他还以为至少会被威胁一下呢。

作为走读生，他收拾好书包，准备逃离晚自习。这是全班住宿生羡慕不来的特权。

走在充满烟火气的巷子里，他心头却笼罩着一朵乌云，上面刻着一行字：

“今晚要给妈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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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泽有点近视，但总忘记配眼镜。

一路走着，全凭感觉，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刚跨进单元门，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他拽向一旁！

天旋地转间，他被人死死抵在墙上，一条胳膊卡住了他的脖子。

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眸子。

是顾璟。

闻泽欲哭无泪。果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吗？！

“解释。”

一道清冷而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闻泽脑子一片空白。

解释？解释什么？抢面包？还是像变态一样盯着他看？

求生欲瞬间占领高地。

“我…对不起！我不应该抢芋泥面包！”他语无伦次，满脸委屈，“我我我…我以后天天早上给你买一个成吗？别打我！”

他差点就想说“别打脸就行”。

顾璟看着他这副怂包样子，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闻泽瞬间僵住，感觉自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知道了。”顾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误会你了，抱歉。”

说完，他便松开手，径直转身上了电梯。

只留下闻泽一个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反复品析着刚才那句话，运用自己超强的语文阅读理解能力…

足足愣了五分钟。

“玩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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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着桌上的选科单，闻泽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翻找出那个落了灰的号码，没有备注，但那串数字他记得。

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喂，妈…”

他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夕阳的余晖温暖地洒在手背上，为地上那盆兰花的瓣叶镶嵌了一层金边。

他张开手，想让阳光躺在掌心，合手后，却什么也没抓住。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很大，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闹声。

“你自己想吧！你要是选了文，凭你那个脑子也考不上体制内！你以后是要养家糊口的人！理科多好就业呀，听妈的选理，别让妈失望。”

没等闻泽回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不容任何反驳。

闻泽默默将选科单闪送去母亲家。

“许竹华，地址…”

然后，他对着自己最头疼的数学卷子扶额叹息。看着眼前如同遗传密码的乱码图形，他觉得自己像原始人玩手机——人机不通。

不过比起原始人，他有个巨大优势——

有同学可以求助！

“瑞姐！求所有理科答案！包括过程！”

三个感叹号，充分体现了当事人的急切。

二十分钟过去，毫无回音。

闻泽抱着一沓卷子跑回阳台，坐在吊椅上，曲起一条腿，把作业本压在上面，开始攻坚。

然而，最能勾人心弦的，从来不是举世无双的兵器，也不是沉鱼落雁的美色。

而是饿疯时，隔壁飘来的一缕饭香。

“可乐鸡翅…”他鼻尖微动，“这是…宫保鸡丁！还有…炸鸡！”

作业和笔被无情地扔在坐垫上。

闻泽扒着玻璃护栏，伸着脖子使劲嗅，差点因失去平衡而栽下去。他慌忙稳住身体，左右张望发现没人后，继续追寻那罪恶的香气来源。

“楼下又开新饭馆了？不对呀…这香味也太近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白日梦里吃上了满汉全席。

“你干嘛呢？”

一道极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像箭一样直穿心脏。

闻泽吓得浑身一激灵，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胸口，爆了一句粗口。

“我操…你怎么跟个鬼一样啊！”他没好气地白了护栏对面的人一眼。

顾璟低笑了几声，目光扫到地上那堆卷子时，难以忍受地皱起了眉，那表情活像看见了蟑螂。

“课后书上的基础练习，”他语气平淡，“你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

闻泽感觉自己的心脏更痛了。他切了一声，站起身，叉着腰，脸不红心不跳地放出狠话：

“你厉害，有本事给我抄啊？”

话音刚落，闻泽自己先品出了不对劲。

成功想歪之后，他瞬间害臊起来，耳朵尖泛红，尴尬地撇过头去盯着吊椅。

“我…我开玩笑的…”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顾璟家的餐桌，看到了梦中出现的美味，没忍住，悄悄咽了下口水。

顾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刚才还让他觉得毫无胃口的家常菜，此刻似乎变得诱人起来。

“想吃？”

顾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这副样子在闻泽看来，总带着点阴阳怪气。

闻泽没吭声，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璟向后，慵懒地倚靠在护栏上，微微歪头。

“你不是下午买面包吃了吗？”他问得一本正经。

闻泽现在只觉得他超级欠揍！

他有样学样，也把手搭在玻璃护栏上，摆出严肃的表情，用播音腔一字一句地问道：

“顾璟同学，请问一个不到17岁的少年，一顿饭只吃一块小小的芋泥面包，真的能饱吗？”

顾璟侧头，认真打量着他。

闻泽个子刚过一米八，长得标致清秀。因为卫衣领口过大，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以及锁骨处那颗不起眼的小痣。

顾璟没见过这么白的男生。除了脸和小臂因日晒有些许不易察觉的色差之外，几乎挑不出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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