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秘库惊鸿

合作意向既已达成，预付定金的票据也由李承平与县衙主簿交接完毕，苏恪显得愈发热情。他提出要带赵清璇三人去看看“合作的基础”——也就是生产这些奇物的工坊区域，当然，是能够对外展示的部分。

赵清璇正想一探究竟，自然应允。

这一次，他们前往的并非城西那片戒备森严的高墙区域，而是位于县城东南角的一片规模颇大、同样有护卫值守，但气氛明显宽松不少的院落群。门口挂着“上源珍品制造局”的牌匾。

“李小姐，请看，这里就是咱们生产水晶镜和烧刀子的地方，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小玩意儿’。”苏恪引着三人进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院落内干净整齐，不同的房间承担着不同的工序。他们首先参观了水晶镜的打磨车间。只见工匠们使用着一些结构巧妙、借助水力驱动的磨具，对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平板玻璃进行反复抛光，旁边还有人在用特殊的银浆进行镀层。整个过程虽然依旧保密关键配方，但那半自动化的流程和工匠们熟练的操作，已让赵清璇三人暗自心惊。这效率，远非手工打磨可比。

接着是蒸馏酒的工坊，巨大的蒸锅、蜿蜒的冷凝铜管、排列整齐的陶制酒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糟和醇香。苏恪简单讲解了蒸馏的原理，听得李承平这位饱学大儒也频频点头，直呼“格物精妙”。

最后，苏恪将他们引入一间守卫格外严格，标着“珍品库”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即便是见惯了宫廷珍宝的赵清璇，也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气。

库房内光线明亮，靠墙的多宝格里，陈列着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水晶镜，从巴掌大的梳妆镜到半人高的穿衣镜，无不光可鉴人，映照得满室生辉。另一侧，则是各式各样的琉璃器皿和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着不同度数的“烧刀子”以及其他几种色泽诱人的果酒。

但最吸引赵清璇目光的，是库房中央悬挂和摆放的几匹布料。

那布料光泽柔亮，质地细密，颜色更是夺目——一种是她从未见过的、鲜艳明亮的明黄色，如同初升的朝阳；另一种则是深邃高贵的紫色，浓郁纯正，毫无杂色。

“这是……”赵清璇忍不住上前，伸手抚摸那明黄色的布料，触手丝滑温润。

苏恪走到她身边，得意地介绍：“这是咱们上源独有的‘苏氏染坊’出的新品。李小姐想必知道，这明黄与深紫，在九州天下皆是极难染制的颜色，尤其是如此纯正鲜亮的，更是罕有。咱们这技术，独一份！”他这话倒不算完全吹牛，他确实改进了染料和固色工艺。

赵清璇自然清楚这两种颜色在民间的禁忌与在皇家的象征意义，如此品相的布料，若制成宫装，其价值难以估量。

她的目光接着被旁边一个木质人偶身上穿着的一件衣服吸引。那衣服款式极其奇特，立领斜襟，紧束的腰身将女性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下摆两侧开衩，露出里面衬着的同色绸裤，既端庄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风情与诱惑。

“这……又是何物？”赵清璇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服装款式。

苏恪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这个啊，我叫它‘旗袍’。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能凸显女子的身材气质？我觉得吧，像李小姐您这般风姿，若是穿上这旗袍，定然是……呃，风华绝代，仪态万千！”他本想口花花两句，瞥见旁边萧战冰冷的眼神，赶紧改了口。

赵清璇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仔细打量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这款式确实新颖别致，打破了传统衣裙的宽大直筒，更注重身体的线条美。她身为帝王，衣着自有规制，但内心深处，亦有一丝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好奇。

苏恪见她目光停留良久，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提议道：“李小姐若是不介意，库房里还有几件新做好的样品，尺寸……我看与李小姐颇为相近，不如……试试？”

此言一出，李承平立刻皱眉：“苏大人，此举恐有不妥！”女子岂能随意在外人面前试衣？

赵清璇却抬手止住了李承平。她看着那件旗袍，心中竟也升起一股想要一试的冲动。这并非出于轻浮，而是一种对未知事物，对打破常规的某种隐秘渴望。或许，她也想看看，换上这迥异于宫装的衣物，自己会是何种模样？

“可。”赵清璇清冷的声音在库房中响起。

苏恪大喜，连忙让库房的女管事取来一件新制的、用料更为讲究的浅紫色暗纹锦缎旗袍，并引赵清璇去了隔壁专设的休息更衣间。

李承平和萧战在外等候，面色各异。苏恪则有些忐忑又期待地搓着手。

约莫一炷香后，更衣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软底绣鞋、因旗袍开衩而若隐若现的纤足，随后，那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出。

刹那间，整个库房仿佛都亮了起来。

浅紫色的锦缎完美地贴合着赵清璇的身躯，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流畅起伏的曲线。立领衬得她脖颈修长如天鹅，略显紧束的胸襟更显身姿挺拔。下摆两侧的开衩，在她步履移动间，偶尔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小腿轮廓，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动人心魄。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神情，但这身旗袍却奇异地将她身为女子的柔美与身为上位者的尊贵气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苏恪直接看呆了。

他穿越至今，见过的美女不少，上源县内也不乏对他暗送秋波的女子，但他从未有过此刻这般震撼。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宽大宫装的遮掩，在这件旗袍的勾勒下，展露出了惊世的风华。那清冷与妩媚交织，尊贵与诱惑并存的气质，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苏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中只剩下那抹惊艳的紫色身影。

什么搞钱，什么躺平，什么三妻四妾……前世今生的所有念头，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张清冷绝艳的面容和这身惊鸿般的身影彻底击碎、淹没。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轰然燃起——

就是她！此生非她不娶！

赵清璇自然感受到了苏恪那瞬间变得灼热乃至痴迷的目光，这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白和强烈。她微微蹙眉，有些不适应，但心底深处，却因这毫不掩饰的惊艳，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她走到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姿被完美勾勒出来的自己，一时间也有些怔忪。

“咳……”李承平的干咳声打破了沉寂。

苏恪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心神，但那双眼睛依旧不受控制地黏在赵清璇身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小姐……这旗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太……太美了！”

赵清璇从镜中移开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淡瞥了他一眼：“苏大人过誉了。此衣……确实别致。”她心中已打定主意，这旗袍的款式和那两种特殊染色的布料，必须牢牢掌控在皇家手中。

她转身走向更衣间，准备换回原来的衣服。只是在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苏恪极低的一声、近乎誓言般的喃喃自语：

“我一定要娶你……”

赵清璇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入内间。只是那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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