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佛也怕恶人

“别管这秃驴，先弄死那娘们！”头目的厉喝如同丧钟。

持矛的掠夺者脸上狞笑更盛，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长矛向前猛刺！矛尖顶着陈凡血肉模糊的手掌，眼看就要连同那只手一起，刺入后方雷娜的胸膛！

“不——不能杀人！”

陈凡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混杂着对雷娜将死的恐惧和自身剧痛的眩晕。在那股巨力涌来的瞬间，他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抗伤害的本能。

他死死抓住矛刃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外猛地一推，同时紧闭双眼，另一只手胡乱地向前挥舞格挡，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致命的穿刺。

也就在他挥手格挡、精神处于极度恐惧和抗拒的顶点时，那个晦涩的音节再次不受控制地在他意念中炸响——《杀生梵咒》的片段，被动触发！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抹除了一块的寂静感。

持矛掠夺者感觉长矛上传来的阻力骤然消失，他正疑惑间，却看到了一幅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

冲在最前面的头目，那个刚刚下令杀死雷娜的壮汉，他高举砍刀、作势欲劈的右臂，连同那把厚重的砍刀，从肩膀处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

断面光滑得不可思议，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某种力量彻底封住甚至……湮灭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冒着淡淡青烟的肩膀茬口。

头目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困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突然空空如也的右肩，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直到一秒后，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他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剩下的左手死死捂住那诡异的伤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去，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诡异到极点的变故，让所有掠夺者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个持矛的掠夺者，矛尖还抵在陈凡流血的手上，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看着地上惨叫打滚的头目，又看看那个依旧闭着眼、胡乱挥着手、嘴里还无意识念叨着“别杀生……不能杀生……”的光头男人。

恐惧，冰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掠夺者。

刚才那三个同伴化成灰，他们没亲眼看见，还将信将疑。但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头目的一条胳膊就这么凭空消失！这是什么妖法？！

是那个秃驴！一定是他！

联想到之前那三头变异兽的诡异死亡，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滑稽懦弱的光头！

“妖……妖怪！他是妖怪！”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崩溃般的恐惧。

“快跑啊！”

剩下的掠夺者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发一声喊，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连那个倒在地上惨叫的头目都顾不上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现场只剩下头目杀猪般的惨嚎，以及……掌心依旧在淌血、刚刚缓缓睁开眼的陈凡，和靠墙而坐、因震惊而暂时忘了伤痛的雷娜。

陈凡茫然地眨了眨眼，预期的疼痛和死亡并没有到来。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血肉模糊、剧痛无比的右手，然后才注意到地上那个缺了一条胳膊、正在疯狂打滚惨叫的掠夺者头目。

他愣了一下，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手！我的手！”他先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出一声哀嚎，但随即注意力被头目的惨状吸引，“他的胳膊……他的胳膊怎么了？！”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胡乱挥舞的左手上，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脑海。

“难道……难道又是我……”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看着惨叫的头目，又看看自己流血的右手，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惧再次将他淹没。

“我……我没想……我没念咒啊……是它自己……”他语无伦次地对着空气，又像是解释给雷娜听，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下，“佛祖恕罪……弟子……弟子又造孽了……”

而此刻的雷娜，背靠着断墙，剧烈地喘息着，一双美眸却死死地盯着陈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惊骇、疑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看得清清楚楚！在长矛即将及体的瞬间，这个秃驴只是闭着眼胡乱挥手格挡，然后……那头目的胳膊就没了！

不是武技，不是异能，那是一种更根本、更恐怖的力量——言出法随？还是……意念抹杀？

联想到之前变异兽的灰飞烟灭，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猜测浮上心头：这个秃驴，可能真的无法控制这种力量！这种极端恐怖的力量，竟然在一个如此懦弱、如此……“善良”到迂腐的人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组合？！

“你……”雷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是什么人？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可能只会回答“佛祖显灵”。

而那个倒霉的掠夺者头目，还在声嘶力竭地惨叫，声音已经渐渐微弱下去，失血和剧痛正在带走他的生命。

陈凡听到这惨叫声，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踉跄着走到那头目身边，脸上充满了不忍和愧疚。

“施主……你……你忍一忍……我帮你看看……”他试图做点什么，但看着那光滑的断臂处，又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念叨，“哎，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早听我的放下屠刀，何至于此……真是造化弄人……”

雷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秃驴，邪门，真的太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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