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我答应你

离开咖啡馆，胡西蔓让林筝自己先回了家。

林筝是个死宅，除了忙展馆的事情，平时就喜欢在家写网络小说，还是一个略有名气的网络小作家。

胡西蔓在商场里走着，心里琢磨着见到黎越该怎么说，有些心神不宁。

路过一家服装店，看上一条米白色雪纺连衣裙，风格和“非遗正年轻”挺一致的，文艺感十足又尽显年轻，穿着它或许有用。

于是，果断买了下来，去酒馆之前特意回了趟家。

换上刚买的连衣裙，化了个伪素颜妆，将平日里扎起来的长发披散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又得体，与主题展风格相符。

晚上，带着策划案直奔“放纵馆”。

到时，酒馆里已经沸腾，歌声、欢呼声、酒杯碰撞声……

这次点了酒馆经典款“波西米亚狂想曲”。

她依旧坐在吧台前，只是这次她在酒馆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环伺四周，在舞台旁贵宾卡座里也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一个穿搭不符，一个气场不符。

那人就是黎越，他斜倚在角落的棕色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件黑色衬衣搭配黑西裤，标准职场人打扮，在慵懒中带着一丝严肃。

他手里夹着烟，烟雾弥漫，在灯光的作用下，模糊了视线，但依稀能看见他与周围的几个朋友相谈甚欢，男男女女，尽显风月。

眼前的他和前天站在舞台上的他完全不一样。

胡西蔓重新点了两杯“波西米亚狂想曲”，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端着两杯酒走到黎越面前。

“黎先生，”她在众人中叫了他，“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有一个项目想和您谈谈，关于非遗主题展的……””

黎越噗呲一笑，她叫他“黎先生”，看来这姑娘是把他忘记了，也不记得前晚的事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镇定的站在他面前。

既然开了口想谈项目，那就公事公办吧。

他收敛了笑容，掐掉手中的烟，目光在胡西蔓身上打转，带着几分打量：“非遗？小丫头，你确定找对人了？我可不做这种清汤寡水的生意。”

从商业的角度看，非遗的项目确实利润微薄，这种低投入产出比的事情他从不做，不经意间他的语气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胡西蔓察觉到黎越的目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手心冒出小粒汗珠。也看出了他的嘲讽，但她没有退缩，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坚定地看着黎越。

“黎先生，我确定没找错人，就是你，星河投资的总裁。我知道您可能看不上这种小项目，也觉得它不赚钱，但没有人敢百分百确保一个项目绝对赚钱，都是事在人为。我的策划案很完整，您能不能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十分钟？”黎越缓缓起身，他比胡西蔓高出一个头还多，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黎越俯身凑近，下巴碰到了她肩上的布料，随即闻到了淡淡烟草香，让胡西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丫头，”黎越的声音压低了许多，莫名的诱人，“想谈生意，得有谈生意的诚意。你手里这杯酒，是打算敬我，还是敬你自己？”

这声音一改唱歌时的清脆，一字一句都散发出荷尔蒙的味道，让胡西蔓一愣了，但随即反应过来。

她将自己手里其中一杯酒，递到黎越面前，温柔一笑。

“这杯敬黎先生，祝黎先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希望黎先生看看我的策划案。”

胡西蔓觉得黎越这种人钱肯定不缺，一时没找到别的什么祝福词，随便说了两个，也是她觉得重要的两个。

黎越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收到“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祝福，难道自己看着像是有病且短命的人吗？

他不反感，只是觉得怪怪的，具体又说不上来。接过胡西蔓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将空酒杯随手一放。

胡西蔓紧跟着将自己手里的这杯酒同样一饮而尽，相当爽快，桌上其他人看她的神色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跟着我。”黎越命令般丢下三个字，转身走进舞池后方。

胡西蔓反应过来时，黎越已经走远，她快步跟上，虽然不知道要去哪，但身体已经快脑子一步做出了选择。

走进一个长长的走廊，少了些外面的歌舞声，黎越在一扇不同于其他包间房门的门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胡西蔓跟在黎越后面进了门，这里是一个小型休息室，陈设简单但有品味，黑色真皮沙发和配套茶几，一架泡芙落地软床和角落里的一把吉他。

这把吉他和外面涂鸦墙上挂着的吉他一摸一样。

黎越走到沙发一边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胡西蔓有些拘谨地走过去坐下，将随身携带的策划案拿出来递到黎越眼前：“黎先生，这是策划案，您看看。”

既然能带她来休息室，那投资的事还是有希望，不然在外面就拒绝了，所以主动出击。

黎越往后一靠，没有接她的策划案，用审视目光盯着她，品味着。

“胡西蔓，野生策展人？”黎越开了口。

“是。”胡西蔓点头。

“之前做过什么项目？”

“在学校跟着老师做过不少小型艺术展，这个非遗主题展是毕业后自己琢磨着想做的。”胡西蔓老实回答。

“之前没做过和非遗相关的？”

“没有，但我一年前就已经为非遗主题展在做准备了，接触了很多非议传承人，他们都很支持这个项目。”胡西蔓急着解释，怕黎越觉得她经验不足。

黎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我怎么听说这项目之前的投资商都跑路了。”

“她们评估了收益，觉得收益太低撤了资金”胡西蔓没有藏着掖着，说了真实情况。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投八十万给你这样一个别人都不看好的项目？”黎越提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胡西蔓见黎越一直没接策划案，索性将它放在了黎越面前的茶几上。

“策划案我重新改了一版，将它做了长期规划，我有免费的展馆可以使用，省去了大笔租金。前期着力于宣传打出名声，可能不赚钱，有了一定关注度之后，这些展品自然不缺人买。”

“而且我想说非遗不是陈旧的古董，它是有生命力的，只是现在很多非遗传承人死守技艺，与时代脱了节。我想做的，就是让它可以与时俱进，让更多人喜欢上它。黎先生，您是做投资的，应该知道，有潜力的项目，值得等待。”

黎越看着她，眼底有了些许欣赏，但不多。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人。也见过许多人从当年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在短短几年之后变得意志消沉、萎靡不振。

胡西蔓不是前者，也不希望她成为后者。

“说的倒像回事儿。”黎越低声说道。

紧接着，终于是拿起了茶几上的策划案，认真的翻了起来。

胡西蔓坐在一旁，只能看着，没想到黎越看策划案这么仔细，顿时有些紧张，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观察着黎越的状态，想获取点信息，但这人完全面不改色，极致的平静。

感觉一个世纪过去了……终于，黎越看完了，开了口。

“创意和想法都很不错，但还是太过理想化了。”他直指问题，“而且商业部分简直漏洞百出，不是一份成熟的策划案。就凭它，还想要我八十万投资，一分我都嫌多。”

胡西蔓心沉入海底，果然，自己也成为了星河碰壁大军中的一员。

她努力保持平静，缓缓起身，准备拿着策划案离开。

“不过……”黎越态度一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胡西蔓又坐了回去，两眼放光：“真的？”

“八十万，我投了。”黎越缓缓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胡西蔓迅速回复。

黎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她，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从现在开始，我将全程监督并参与这个主题展，并有最高决定权。每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上报且经过我的同意。”

明明说的是正经事，用如此蛊惑的声音说出来，似乎变了味。

胡西蔓抬起头，对上黎越深邃的眼眸，这男人让人看不透，不似外界传言那般纨绔。

她知道，如果同意黎越的要求，自己将会丧失一部分的自主权。

但是，她也是接触过不少投资人，提出这样要求的黎越还是头一个。而且，换个角度想想，他提出的这些要求还蛮负责任。

相比，黎越让她多了份安心。

两分钟后。

“好，我答应你。”胡西蔓表了态，声音温柔却坚定。

不到二十分钟，黎越助理送来了合同，两人都很爽快地签了字。

签完字，胡西蔓看了眼合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随后拿着合同匆匆离去。

她走出酒馆，夜风一吹，才稍稍清醒过来，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黎越靠近她时的画面，脸颊依旧有些发烫。

看着时间不早，便打车回了家，回家前在楼下买了啤酒和烧烤。

还是要小小庆祝一下，毕竟是到手八十万。

殊不知。

在刚才的休息室里，胡西蔓离去之后，黎越盯着茶几上策划案封面上“胡西蔓”三个字，嘴角越扬越高。

临睡前，微信跳出一条来自“Li”的好友申请，并备注：走太快，投资人联系方式都不要一个？

天！还真是，当时光想着签合同，什么联系方式，压根没想起来。

不过黎越这人还挺好，还主动加了过来。

胡西蔓想都没想，直接点了同意。

黎越的头像是一根藤蔓，笔直向上，胡西蔓看不懂这个人，似乎在各方面都随心所欲

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刚加上微信，黎越就发来了信息。

Li：【别太放飞自我了，任何行动给我汇报，明白？】

糊糊：【知道啦，黎老板。】

Li：【那现在做第一次汇报，十分钟内发邮件给我。】

什么！黎越是工作狂吗？大哥现在已经晚上11点了。

谁晚上11点还汇报工作啊。

糊糊：【老板，正常人不是应该睡觉了吗？】

紧接着胡西蔓收到黎越拍过来的一张照片，是合同条款的照片。

还是投资人全程监督负责，让她按时汇报的那一条。

胡西蔓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做了个简短的汇报，在十分钟内发了过去。

糊糊：【老板，请查收邮件哟，晚安。】

发完消息，手机锁屏，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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