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云城主

训练依旧如同在熔岩地狱边缘行走。灼热的气浪，火絮、脚下不时裂开的地缝，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体能和灵格掌控力。每一天都有人到达极限，瘫倒在地，又被厉声喝起；每一天结束，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高温烘烤过一遍，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麻木的脚步。

费许清和宋羽婧的伤在温教官的特许休息中，恢复得很快，也咬牙投入了后续的训练。渐渐地，一种在极端压力下磨砺出的韧性，在新兵们身上生长出来。嘶吼声中少了最初的慌乱，多了几分咬牙硬撑的狠劲；

...

清晨。

赵遇才站在训练场中央的土台上，暗红风衣下摆被风扯得贴在腿侧，声音盖过全场：“最后一次考核，撑到我吹哨，特训结束。”

高台下方，两百多个新兵按队形站好。

“开始。”

赵遇才的声音刚落，训练场东侧的地面就裂了道缝。暗红色的熔岩流从缝里涌出来，裹着硫磺味往各小队冲。

“挡住左边！”裴渊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这段时间以来的训练和配合让众人都习惯了直接听从裴渊指挥。

郑松的藤蔓率先窜了出去，暗红色的藤条像鞭子似的抽向火絮左侧，挡住最外层的火星往旁边甩。

徐可儿站在队伍后侧，头微微偏着：“右后方还有一波，三秒到。”

宋羽婧的护盾刚撑开，就被迎面来的火絮撞得晃了晃。她的肩膀抖了下，指尖的金光暗了些许，裴渊立刻往前，手中水壶脱手飞出。

【水】的厌恶—激活！水流化作一股股水柱朝裴渊刺来。火絮撞在水上，水汽蒸腾起白雾，把冲击力卸去大半，宋羽婧的肩膀这才稳住，指尖的金光重新亮起。

“撑住！”

全场的嘶吼声、火星爆裂声混在一起，没人敢退。有小队灵格支撑不住，被火星燎到，却还是往前顶；有队员体力不支，却依旧把灵格能力往队伍前方送。

不知过了多久，赵遇才的哨声终于响了。

军哨声音尖锐，压过全场的嘈杂。暗红色的熔岩流迅速退回裂缝，地面的灼热慢慢散了。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天大喊了声“结束了！”，紧接着，全场都爆发出欢呼。有人互相拍着肩膀，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郑松也跟着喊了声，伸手拍了拍裴渊的后背：“可算熬出头了！我都快被烤脆了！”

裴渊点了点头，也笑了，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身边的队友 —— 宋羽婧正收着护盾，指尖的金光一点点淡下去；费许清松了领口的扣子，却依旧站得笔直；乔霄寒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闭着眼平复呼吸；徐可儿蹲在宋暇身边，递过去一瓶水，宋暇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赵遇才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湿的脸，没说多余的话，只道：“下午休整，明天恢复常规训练。”

…

天刚亮透，风里带着些草木的凉，新兵们沿着训练场的跑道慢跑，脚步声整齐却没了前几日的紧绷。郑松跑在裴渊身边，步子迈得松散，嘴里还不停念叨：“这晨跑跟散步似的，一点劲都没有。”

裴渊调整着呼吸，没说话。他明白郑松的感觉，这一周的地狱训练，像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难免觉得空落落的。

“你说温教官今天会不会加练？” 郑松又问，“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对着靶子打，我真睡着了。”

“不知道，先跑完。”

晨跑刚结束，训练场入口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三辆黑色的轿车沿着跑道旁的小路驶来。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轻启，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利落地跳下车。她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浅蓝色休闲服，在这片以军绿和尘土色为主调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新亮眼。

少女面容姣好，扎着利落的马尾，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浸在水银里的黑曜石，顾盼间既有这个年纪特有的灵动，又沉淀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淡。。=

温锡澔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云城主。”

“城主” 两个字让队伍里起了点骚动。云飞岚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不用拘谨，我来看看新兵训练。” 他说着，目光扫过训练场，最后落在跑道旁的靶场上，“练得怎么样？”

“正在按计划推进，多数新兵能熟练掌控基础能力。”

云飞岚没再多问，只是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的高台。那姑娘也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远处。

...

“各位灵契者。” 云飞岚的声音透过高台旁的扩音器传开，压过了风的声音，“你们身上的灵格，不是特权，是责任。云城是西南的屏障，外面不光有边境的冲突，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 —— 这些，迟早要靠你们来挡。

他的话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却很有分量。台下的新兵们都抬起头，没人再窃窃私语，收了脸上的散漫，一个个眼神变得认真。云飞岚继续说：“训练苦，是为了让你们将来能活着，能护住想护的人。灵格的强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扛事的胆子，有没有守住云城的心思。”

裴渊站在队伍里，目光落在高台上的云飞岚身上。他悄悄激活【学识】之眼 ，淡蓝色的面板瞬间浮现在视野里。面板上的信息很简单，只有两行：

【云飞岚】

灵格：【权】

除此之外，全是密密麻麻的问号。裴渊的心跳慢了半拍，脊背有些发凉。

风又吹过训练场，扯动了新兵们的作训服衣角。高台上方的扩音器还在传出云飞岚的声音，裴渊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这云城的水，好像比他想的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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