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组员

清晨五点，走廊上瞬间响起纷杂的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响动。

郑松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正好撞见从乔霄寒。“早啊，小寒。”他随口打了个招呼，乔霄寒依旧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许清少爷呢？“郑很快发现队伍少了一人，那个即使一脸不耐也会准时出现在队列中、姿态一丝不苟的费许清呢？

裴渊目光扫过对方紧闭的房门和对面女兵宿舍楼的方向。昨晚模拟对抗结束后，宋羽婧被直接送去了医务室处理手臂和胸口的灼伤与震荡，而费许清在爆发出那惊人一击后也因灵力精神力双重透支而晕厥，想必也被送往同一处。看眼下这情形……

“费许清和宋羽婧因伤暂免今日晨训，直接去医务室复查。”负责带队晨练的士官恰好此时宣布，证实了裴渊的猜测。众人不再多问，汇入下楼的人流，开始了新一天的锤炼。

…

与此同时，营区医务室。

费许清其实醒得比哨声更早。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窗外微熹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入。他很少有这样完全脱离训练节奏的时刻。身体依旧有些虚弱，灵格透支的后果并非一朝一夕能完全恢复，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昨日画面——那颗炽热的火球，那个挡在他身前颤抖却坚定的纤细背影，以及护盾破碎时那张苍白而痛苦的脸。

他几乎一夜未眠。那种混杂着错愕、恼怒、以及某种陌生悸动的情绪，依旧在他胸腔里冲撞。他无法理解，无法像以往那样，用纯粹的傲慢将这种不适感压制下去。

终于，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动作因为虚弱而略显迟缓，但步伐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走出自己的病房，向值班护士询问了宋羽婧的床位。

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费许清看到宋羽婧半靠在病床上，左手臂缠着干净的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来人是费许清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费许清走到床边，站定。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语气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沉默了几秒，他才有些生硬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好多了。医生说只是震荡和轻度灼伤，休息两天就好。”宋羽婧小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开来。费许清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一夜的问题，声音低沉而认真：“为什么？昨天……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宋羽婧抬起头，看向费许清。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刻骨的傲慢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困惑的认真。她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腼腆又带着点羞涩的浅笑，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因为……我们是组员啊。我不想看着你受伤，当时……”

因为我们是组员啊。

这句简单到近乎朴素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费许清的心湖中漾开层层涟漪。他预想过各种答案，或许是畏惧他的背景，或许是别有企图，甚至可能是愚蠢的冲动……但他唯独没想过，理由竟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他一直以来赖以构筑心防的、基于身份、实力和利益权衡的认知，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他愣在原地，看着宋羽婧那双清澈却带着怯意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虚伪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坦诚和一丝因为被他注视而产生的局促。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混杂着更深的困惑和一种奇异的松动感，在他心间盘桓。他一直以来坚守的、认为人与人之间唯有力量与价值才是维系纽带的观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谢谢。”费许清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这两个他很少对同辈人说出的字眼，语气依旧有些别扭，但足够真诚。

宋羽婧的脸更红了些，连忙摇头：“不……”

费许清移开目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氛围，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上，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的语气说道：“等你伤好了……一起去吃午饭吧。”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主动发出友好信号的开天辟地头一遭。

宋羽婧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邀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好的！”

…

中午，食堂依旧人声鼎沸。027组的成员们打好饭，习惯性地围坐一桌。裴渊、郑松、宋暇、乔霄寒和徐可儿都已就座。正当大家开始动筷时，两个身影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费许清和宋羽婧并肩走进了食堂。费许清依旧挺直着背脊，但步伐却刻意放慢了些，似乎在迁就身边手臂受伤、行动不便的宋羽婧。而宋羽婧则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光亮。

两人打好饭，径直走向027组所在的餐桌。费许清罕见地没有选择离众人最远的位置，而是和宋羽婧一起，在桌边空着的两个相邻座位坐了下来。

这一幕，让桌边的其他几人表情各异。

徐可儿眼睛一亮，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郑松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差点被噎住。他好不容易咽下去，立刻凑近裴渊，压低声音：“裴渊！咱们许清少爷这是……铁树开花了？居然会陪女生一起吃饭，还这么……体贴？”

裴渊闻言，抬眼看了看对面坐下的两人。

他淡淡一笑，对郑松低声道：“吃饭吧，别瞎起哄。”话虽如此，他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对队内部关系的破冰，对于未来的协同作战无疑是好事。

…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温锡澔教官将全体新兵集合在训练场上。。

“各位，”温锡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郑重，“你们的基础训练已有一段时间，对自身灵格也有了初步的认知和掌控。接下来，为了进一步提升你们的实战能力和对灵格更深层次的理解，基地特意为你们请来了一位特殊的指导教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带疲惫的脸庞，继续说道：“这位教官，身份有些特殊，他并非长期服役于镇灵军的军官，而是一位……游走于边缘的‘清道夫’。他擅长处理各种棘手和非常规的灵格事件，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对灵格的运用方式也独树一帜。”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新兵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特殊的指导教官？清道夫？独树一帜的运用方式？这些字眼勾起了年轻灵契者们的好奇心。

温锡澔没有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直接宣布：“明天开始，为期一周的特训，将由这位神秘教官负责主导。他会以其独特的方式，教会你们如何在绝境中生存，如何挖掘灵格更深层的潜力，做好准备吧，小子们，这绝不会是轻松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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