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们

之后的几天，训练都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表，严格而规律地运转着。清晨五点的哨声，高强度的体能锤炼，教官的灵格引导，以及枯燥却必要的战术基础练习，构成了每一天的主旋律。

027组的气氛不再像最初那般凝滞。徐可儿和宋羽婧显然熟悉了不少，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句，宋羽婧虽然依旧容易脸红，但也不再总是紧绷着。其他几人虽然交流依旧不多，但至少能平静地一起吃完一顿饭，彼此的存在感不再那么突兀。身体的疲惫与重复的节奏，反而让一种奇异的、基于共同经历的初步适应感在悄然滋生。

...

下午，训练内容是多小组混合的体能综合演练，在一个模拟了废墟环境的巨大训练场内进行，要求各组队员在复杂地形中完成指定任务。场内同时有数个小组在活动，人员混杂，难免磕碰。

狭窄的拐角旁，费许清正按照预定路线快速通过，另一组的一个身材高壮、神色同样倨傲的新兵也从另一侧冲出，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不长眼睛吗？"那高壮新兵稳住身形，立刻怒气冲冲地吼道，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队友也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费许清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甚至没正眼看对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一下。"挡路的废物，也配大呼小叫？"他的声音冰冷。

"你说什么？！"高壮新兵被彻底激怒，脸涨得通红，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费许清脸上。

就在这时，费许清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种无形的、令人极其不适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而冰冷的字："蝼蚁。"

这正是他【傲慢】灵格的效果——对内心【蔑视】的目标，言语和行为都会附带精神攻击性。

那高壮新兵如遭重击，心神剧震，在失控的情况下一拳就朝着费许清的面门挥来！他身后的队友见状，也纷纷摩拳擦掌。

费许清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侧身试图闪避，但对方含怒出手，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吃亏。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切入！是宋暇！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近处，原本懒散的眼神已变得锐利，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简单直接地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挥拳的手腕上，力道奇大，让那高壮新兵痛呼一声，攻势顿止。

费许清明显愣了一下，看着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宋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干什么！想以多欺少？"郑松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几步就跨了过来，站到了宋暇身侧，掌心中那截暗红色藤蔓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昂起头。

几乎同时，裴渊和乔霄寒也默不作声地靠拢过来。027组五名男生，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异常团结的阵势，将费许清隐隐护在中间。

对方那组人显然没料到027组反应这么快，但冲突已起，混战顿时在狭窄的废墟通道中爆发。

拳脚往来，灵格偶尔发动。对方为首的那个人主要依靠【蛮力】，打法直来直去。027组这边，宋暇动作迅猛凌厉，牵制了对方主力；郑松的藤蔓神出鬼没，时而缠绕脚踝，时而格挡攻击；乔霄寒身形灵活，化解对方攻势；费许清也从错愕中恢复，运用【傲慢】的精神干扰寻找机会。

裴渊混在战团中，主要依靠远超同龄人的战斗意识和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周旋。他眼角瞥见旁边训练场用于模拟积水的浅坑，心念微动，脚下看似踉跄地往那个方向退了一步，同时意念集中。

【水】的厌恶，点亮！浅坑中那点浑浊的积水仿佛瞬间被激怒，水面猛地炸开一蓬细密的水珠，这些水珠带上了一丝锋锐之意，射向正追打过来的两名对方队员。

"哎哟！什么东西扎人？！"水珠的攻击力有限，但突如其来的刺痛和违背常理的现象，让那两人动作一滞，攻势顿缓。裴渊趁机稳住身形。

混战没有持续太久，闻讯赶来的教官厉声喝止了这场斗殴。参与冲突的双方都被严厉训斥，并罚加练。

冲突平息后，回去的路上，027组的五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费许清依旧沉默，但偶尔看向宋暇和郑松的目光，少了些平时的冰冷。宋暇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郑松揉了揉肩膀，看着身边这几个刚刚并肩"作战"的队友，咧嘴一笑，带着点难得的认真说道："行啊，没给咱们027组丢人。"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裴渊默默走着，心里却认同了这个说法。乔霄寒脚步似乎踏实了一些。就连费许清，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一种基于共同经历、尚未言明却真实存在的纽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中，悄然系紧了几分。黄昏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五个性格迥异的少年，第一次以"我们"的姿态，走向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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