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精血再失与符纹之酬

“陈长老，我凝练出第一滴精血了！”

一个站在前排，皮肤黝黑、身形壮实的男孩率先举起手，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是石大力。

“哦？”传功长老陈玄风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但那双锐利的眸子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冷芒。

“还有谁？”陈玄风声音抬高，扫视全场，“一月之期，难道只有一人突破吗？”

“还有我，长老！”

“我……我也成功了！”

“陈长老，还有我！”

陆陆续续，又有六个孩子站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其中赫然有那个黑壮的石大力，还有两个林默叫不出名字的男孩和三个女孩。

“竟然有七人！”陈玄风脸上笑容更盛，仿佛极为欣慰，“很好！都上前来，让老夫查验一番。若果真突破，自有厚赏！”

七个孩子争先恐后地跑到高台前。陈玄风伸出枯瘦的手指，依次点在他们眉心或后心，细细感知。

“哈哈哈……好好好！”查验完毕，陈玄风抚掌大笑，“气血凝练，精血初成，确是炼气一层无疑！”

“来人！”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几名执事弟子上前。

“将这七人，带往乙字院安置。自明日起，他们的膳食，改为一阶灵兽肉！”

灵兽肉！

台下众弟子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低哗。《青冥炼血诀》上有提及，未凝精血者，体魄无法承受灵兽血肉中狂暴的灵气，强行食用只会爆体而亡。而一旦踏入炼气一层，灵兽肉就成了大补之物，能极大加速修行！

林默在人群中，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本该也是其中之一！那滴辛苦凝练的精血，若非被铁牌吞噬……

“好了！”陈玄风看向剩余那些眼神羡慕又带着失落的弟子，声音恢复肃穆，“尔等需勤加修炼，不可懈怠！半年之后，老夫会再来查验！”

“努力吧，孩子们！”

说罢，他大袖一拂，带着那七名幸运儿，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广场。

剩余弟子各自返回石屋，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林默关上门，盘膝坐下，却并未立刻开始修炼。他尝试集中精神，感应怀中的铁牌，希望能再次进入那灰色空间，找那巨大的黑影“理论”，要回自己的精血。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意念如何集中，那铁牌都毫无反应，如同沉睡了一般。十几天过去，他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倒是那枚复杂的幽光符纹，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深刻，仿佛与生俱来的记忆。

进入无门，只能继续修炼。

必须在一年期限内，重新凝练出精血，否则唯有死路一条！

枯燥、痛苦且充满焦虑的修行日子，一天天流逝。

秋叶落尽，寒冬飘雪，转眼又是盛夏炎炎。

半年时间，弹指而过。

传功长老陈玄风如期而至，进行第二次查验。

这一次，又有三十多名弟子成功凝练出第一滴精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被执事弟子引往乙字院。

而林默，依旧停留在原地。第二层功法的修炼艰难无比，半年苦修，他距离凝练出第二滴（或者说重新凝练第一滴）精血，似乎仍有不小的距离。

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林默几乎疯魔。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所有时间，全部用来运转那令人痛不欲生的《青冥炼血诀》第二层。石屋的地面上，甚至被他因剧痛而无意识抓挠出了道道浅痕。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他进入青冥陈家，第十一个月即将结束的一个深夜——

“嗡……”

心房之中，气血疯狂汇聚、压缩，一股远比第一次更加强大的凝聚感传来！

一滴暗红色深处隐现着更为清晰幽光的粘稠血滴，终于在心房核心缓缓成型，沉浮不动，散发出勃勃生机！

第二滴本命精血，成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感瞬间流遍全身，林默狂喜得几乎要呼喊出来！

然而，就在这滴精血彻底稳固的刹那——

“嗡！”

怀中的黑色铁牌再次变得滚烫！

一道比上次更强劲的吸力悍然爆发，如同无形之手，直接攫住了那滴刚刚成型的精血！

在林默内视的感知中，那滴蕴含着他十一个月心血和希望的精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崩溃，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铁牌贪婪地吞噬一空！

“你！！！”林默气得眼前发黑，胸腔几乎要炸开，一股郁愤之气堵在喉咙，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贫乏的词汇里，竟找不出足够恶毒的语言来诅咒这该死的铁牌。

眼前景象变幻，他再次被拉入了那片熟悉的灰色空间。

头顶，那巨大无朋的黑色铁牌依旧如同悬天之山，缓缓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苍茫气息。无数灰蒙蒙的气流如同瀑布垂落，周而复始，构成一幅宏大而令人窒息的景象。仔细看去，那每一道气流，似乎都是由无数细微的幽暗符纹组合而成。

震撼之余，林默的怒火再次燃起。

“你又偷我的精血？！”他指着那巨大的铁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就是个强盗！无耻的强盗！”

头顶缓缓旋转的铁牌，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沉默了三息之后，那巨大的铁牌，竟然开始左右摇晃起来，幅度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否认”的意味。

“你还不承认？”林默更气了，“偷了我两滴精血，还敢抵赖？你不但无耻，还敢做不敢当！”

“嗡……”

一片比之前那道符纹更加复杂、幽光更盛的符纹，约莫指甲盖大小，从铁牌表面剥离，飘落到林默面前，静静悬浮。

林默一愣：“这……是补偿？”

巨大的铁牌上下起伏了一下，似是“点头”承认，然后便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重新缓缓旋转起来。

“我要你这鬼画符有什么用？”林默又急又怒，“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喂……你说话啊！”

铁牌高傲地旋转着，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

林默脾气也上来了，“好，你不说，我不学！看你能怎样！”

他转身就想离开这片空间，然而无论他朝着哪个方向奔跑，却始终像是在原地踏步，根本无法触及远处那看似不远的灰色迷雾。

徒劳无功地抗争了约莫两个时辰，直到那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再次袭来，林默终于败下阵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那枚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又神秘光芒的符纹，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和肚子）。

“算你狠！”

他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开始全力观摩、记忆这第二枚符纹。

这一次，符纹的结构更为繁复，轨迹更加玄奥。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林默的神魂似乎也强韧了一些，他沉浸在那幽光流淌的轨迹中，忘却了时间。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枚符纹的每一处细节。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勾勒。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枚完整的、由他意念构成的幽光符纹一闪而逝，与面前悬浮的那枚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随即，那枚悬浮的符纹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巨大铁牌表面，融为其中一片更加明亮的“鳞片”。

林默长舒一口气，正想趁机探索一下这片灰色空间，特别是边缘那些神秘的迷雾，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可他刚抬起脚，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力传来。

眼前一花，他再次回到了现实的小石屋中。

“咕噜噜……”

肚子发出了响亮的抗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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