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流交锋

第二章：暗流交锋

“跑！”

林芷薇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炸开，回声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沈明哲反应极快，猛地调转轮椅方向，推向最近的承重柱后方。

几乎同时，子弹击中了他们刚才所在的水泥地面，火花四溅。

“程叔，这就是您的保护？”林芷薇高声质问，声音在停车场内回荡。

程国梁站在车旁，面容依然慈祥，只是眼中再无往日的温和：

“薇薇，你不明白你卷入了什么。把U盘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就像您保证我父母的安全一样？”林芷薇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本是无心的反驳，可程国梁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可怕的真相。

沈明哲从柱后窥视：“他们分散包抄了。左边两个，右边三个，程国梁留在原地。”

“你怎么对战术动向了如指掌？”林芷薇突然问。

沈明哲动作一顿：“以后解释。现在，我们需要创造突围的机会。”

林芷薇的大脑飞速运转。辨别真假的能力——任何信息都需要在大脑里建立一道防火墙过滤一遍。

程国梁的突然翻脸，沈明哲的及时出现，丢失的监控，小杨的车祸，这一切太过巧合。

“等等。”她拉住沈明哲的衣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遇险？又怎么知道带着U盘来找我？”

沈明哲与她对视，眼神复杂：“因为这是我设计的局。但我没料到他们会直接下杀手。”

林芷薇心头一震。果然，没有什么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为什么？”

“为了取得他们的完全信任，我必须献上投名状。”沈明哲低声道。

“可我没想到那份‘投名状’会危及你的生命。我改变主意了。”

辨别善恶的能力——判断一个人怎么样，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林芷薇盯着他的眼睛：“U盘里到底是什么？”

“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程国梁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慈祥长辈。”

沈明哲快速说道，“锐星科技的核心技术，其实源自你父亲多年前的研究。他们需要你，因为只有你能完成最后一步验证。”

林芷薇如遭雷击。

二十年前父母车祸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雨夜、扭曲的金属、母亲的项链沾着血迹、父亲紧握着一个银色装置...

“他们来了！”沈明哲突然低吼，一把将林芷薇的轮椅推向另一根柱子后方。

几声消音枪响，他们刚才藏身的水泥柱表面多了几个弹孔。

“程国梁要活的林芷薇，但那家伙显然不在乎我的死活。”沈明哲苦笑，从腰间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下按钮。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闪了闪灯。

“我数到三，你往车那边冲，我掩护你。”沈明哲说。

“我的腿...”

“爬也要爬过去！”沈明哲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芷薇深吸一口气，点头。

“一、二...”

“三！”

沈明哲从柱后闪出，向不同方向投出几枚***。浓烟迅速弥漫，停车场瞬间被灰白色烟雾笼罩。

林芷薇全力驱动轮椅，冲向越野车方向。

右腿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查明真相。

辨别好坏的能力——在生死关头，什么决定是“好”的，不再有统一标准。活下来才是唯一的标准。

烟雾中，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轮椅！

“抓住你了。”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林芷薇想也不想，抓起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注射器，狠狠扎进那只手臂。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她继续前冲，终于抵达越野车旁。车门奇迹般地没有上锁，她艰难地爬进驾驶座，发现钥匙还插在车上。

“聪明的选择，林总。”副驾驶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芷薇猛地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不知何时已坐在那里。

他约莫三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你是谁？”

“救你的人。”男子平静地说，递过来一部手机，“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医院外的街道上，小杨正被抬上救护车，虽然满身是血，但明显还活着。

林芷薇心头一松，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怎么有这个？”

“因为我们一直在关注你，林芷薇。或者说，林卫东的女儿。”

听到父亲的名字，林芷薇浑身一震。

“开车，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你该去哪里。”男子系上安全带。

“你的朋友沈明哲已经从通风管道撤离，不必担心他。”

林芷薇犹豫了一瞬，但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

她不再多想，发动汽车，猛踩油门。

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停车场，撞开挡路的一辆轿车，驶入午后的车流中。

“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上高架。”男子指挥道，同时递来一个冰袋，“敷在腿上，能减轻疼痛。”

林芷薇照做，刺骨的冰凉确实让疼痛缓解了些许。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是谁？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程国梁为什么要害我？”

男子微微一笑：“问题要一个一个来。我叫顾景深，是你父亲的旧识。至于你父母的死因...”

他顿了顿，“官方结论是车祸，但实际上，他们是因为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秘密而被灭口。”

“什么秘密？”

“你父亲林卫东，不仅是杰出的计算机科学家，还是‘天眼计划’的核心成员。这个计划旨在开发一种能够预测人类行为的人工智能系统。”

林芷薇蹙眉：“这跟锐星科技有什么关系？”

“锐星的核心算法，其实是你父亲未完成的遗作。程国梁和他的同伙多年来一直在试图完善它，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生物验证。只有拥有林卫东直系血脉的人，才能完成最终激活。”

林芷薇猛然想起，三个月前，程国梁确实安排她进行了一次“全面体检”，包括脑部扫描和基因测序。当时她只当是长辈的关心，现在想来...

“所以，我只是他们的一把钥匙？”

“一把非常重要的钥匙。”顾景深点头，“但他们没想到，钥匙也会有自主意识。”

林芷薇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辨别真假的能力——不能轻信单方面说辞，要追本溯源。

“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景深欣赏地看了她一眼：“很好的问题。就凭这个。”他递过一份泛黄的文件。

林芷薇单手驾车，翻开文件。

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研究计划提案，标题是《基于量子计算与神经网络的人类行为预测模型》。

提案人签名处赫然是她父亲的名字——林卫东。而项目联合发起人一栏，签着“程国梁”。

“这是...”

“你父亲死后，程国梁独自接管了所有研究成果，并逐步将其商业化。锐星科技只是冰山一角。”

林芷薇感到一阵恶心。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程国梁当作最信任的长辈，公司的重大决策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原来自己一直是在为杀父仇人打工？

“下一个路口右转，进那家家具城的地下停车场。”顾景深指示。

林芷薇依言驶入停车场，在顾景深的指引下，停在一个偏僻角落。

“我们需要换辆车。”顾景深下车，走向一旁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用钥匙打开车门，“程国梁的人肯定已经追踪到越野车的位置了。”

林芷薇艰难地挪到新车副驾驶座，额头上满是冷汗。

顾景深瞥了她一眼：“你的腿需要正规治疗。”

“先确保我们安全再说。”林芷薇系好安全带，“现在去哪？”

顾景深发动汽车：“去见一个人，他能帮你解开所有谜团。”

轿车驶出停车场，融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芷薇望向窗外，华北市的霓虹灯刚刚亮起，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

“顾先生，山坡上那个人是你吗？”她突然问。

顾景深微微一愣：“什么山坡？”

“我车祸后，在山坡上看到一个很像沈明哲的人，但他指着自己的耳朵。现在想来，那人可能是伪装的沈明哲，或者是伪装成沈明哲的别人。”

顾景深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不是我。但如果有人故意伪装，说明对方阵营中有擅长易容的高手。这很麻烦。”

林芷薇陷入沉思。那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让她听什么？听谁的？

轿车驶入老城区，在一栋看似普通的居民楼前停下。

“我们到了。”顾景深说，但没有立即下车，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太安静了。”顾景深皱眉，“这个时候，应该有孩子在外面玩耍才对。”

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轿车一个急转弯，驶离了居民楼。

几乎同时，几道黑影从楼道里冲出，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张望。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顾景深面色凝重，“除非...”

“除非什么？”

顾景深没有回答，但林芷薇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有内奸。

轿车在狭窄的街道中穿梭，后方两辆黑色轿车紧追不舍。

“抓紧了！”顾景深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

就在即将冲出巷口时，一辆大型货车突然横向堵住了去路！

顾景深急打方向盘，轿车失控撞向路边的消防栓，砰的一声巨响，水柱冲天而起。

林芷薇被安全气囊重重击中，头晕目眩。她勉强抬头，看见顾景深额头流血，昏迷在驾驶座上。

透过模糊的车窗，她看见几个人影从货车上跳下，向他们走来。

最前面的，竟然是应该已经“从通风管道撤离”的沈明哲。

他面无表情地走近，敲了敲车窗。

“林总，游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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