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易十六在1774年登上王座时

代表法国3个等级的三级会议有150年没召开。1789年由于财政问题，路易十六在凡尔赛宫召开三级会议，国王希望在会议中讨论增税、限制新闻出版和民事刑法问题，下令不许讨论其他议题。而第三等级代表不同意增税，宣布增税非法。路易十六关闭了国民议会，宣布它是非法，决议无效，命令三个等级代表分别开会。

1789年国民议会宣布改称制宪议会，要求制定宪法，限制王权。路易十六意识危及自己的统治，调集军队解散议会。7月巴黎市民举行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支持制宪议会。次日巴黎教堂响起钟声，市民与来自德国和瑞士国王雇佣军战斗，夜里就控制了巴黎大部分地区。群众攻克象征专制统治的巴士底狱，释放七名犯人，这一天后来成为法国国庆日。

巴士底狱坚固的要塞。根据法国国王查理五世的命令，按照12世纪著名的军事城堡的样式建造。防御英国人的进攻，建在城跟前。后来由于巴黎市区扩大，巴士底狱要塞成市区东部的建筑，失去防御外敌作用。成了控制巴黎的制高点和关押政治犯的监狱。

巴士底狱高100英尺，围墙厚，8个塔楼。上面架15门大炮，大炮旁堆放百桶火药和无数炮弹。它居俯视着整个巴黎，活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凡反对君主专制制度的著名人物，大多监禁在这（伏尔泰曾经两度被投入巴士底狱）。巴士底狱成法国专制王朝的象征。

0巴黎的警钟长鸣，工人、手工业者、城市贫民涌上街头夺取武器，武装起义。 第一、第二两个等级的人数不过20多万，只占全国总人口的2%～3%。但他们有钱有势，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是他们头子。他同僧侣、贵族狼狈为奸，民不聊生。

18世纪后期国王和他的大臣们眼看国库空虚，搜刮钱财。三级会议”来筹款。 p三等级的代表识破了国王的诡计，他们趁开会的时机，提出了两点要求：第一，限制国王的权力，把三级会议变成国家的最高立法机关；第二，改变按等级分配表决权的办法，要求三个等级共同开会，按出席人数进行表决。国王路易十六听这些要求，认为第三等级大逆不道。把效忠王朝的军队调回巴黎，准备逮捕第三等级的代表。消息传出巴黎人民群情激愤，酝酿很久的一场大革命就爆发。

1手执武器的人群攻占了一个个的阵地，巴黎市区到处都有起义者街垒。到了早晨，人民就夺取巴黎。只剩下巴士底狱还在国王军队手里。

“到巴士底狱！”起义队伍呼喊声。起义者四面八方涌向巴黎的最后专制堡垒。

守卫巴士底狱的士兵从房顶上和窗户开火，塔楼上的大炮轰击。

冲在前面起义战士被暴风雨般的火力压住，无法接近巴士底狱，大家就从周围的街垒向巴士底狱还击。他们没有大炮，只有从各处寻来的一些旧炮，甚至几百年前铸造的长满铁锈的古炮也加入了战斗。他们没炮手，只有些自告奋勇的人出来开炮，卖酒人居然成炮手。古炮和旧炮在被战斗激发起昂扬情绪的起义者手里轰鸣。排排炮弹撞击在监狱墙上，烟雾弥漫，砖屑纷飞。因为围墙太厚无法攻破，而起义者有了伤亡。

1个小时过去战斗没进展，围攻巴士底狱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着急，有的人干脆拿两个火把，勇敢地冲到拱门前，把要塞的卫兵室和军人食堂点着了，对于要塞和塔楼无办法。一假发制造师想用火把点燃要塞的硝石库，没成功。有人喊：“用磷和松脂混在一起，烧敌人的大炮！”但是炮位太高够不着。

这时从阵地后面洪亮的声音：“现在需要真正的大炮和炮手！”于是大家镇静等待着，张望着。两小时以后威力巨大的火炮被拉来了，有经验的炮手也找到，猛烈的炮火射向巴士底狱。一部分守军终于举起白旗。吊桥徐徐放下，起义群众冒着另一部分拒降的守军的弹雨冲了进去，解放关押的七名囚犯。

攻占巴士底狱成全国革命信号。各城市纷纷仿效，武装起来夺取市政管理权，建立了民自卫军。在农村到处都有农民攻打领主庄园，烧毁地契。不久，由人民组织的制宪会议掌握大权。制宪会议颁布“废除一切旧义务”又通过了著名的《人权宣言》向全世界庄严宣布人身自由，权利平等原则。

君主立宪派

代表在起义中夺取巴黎市府政权，建立国民自卫军。国王屈服，承认制宪议会的合法地位。制宪议会成为最高国家权力机关。

议会中君主立宪派起主要作用。制宪议会通过法令宣布废除君主专制制度，取消教会和贵族特权，规定以赎买方式废除贡赋。

1789年8月通过《人权宣言》，宣布人们生来而且始终自由平等。10月份国王筹划利用雇佣军推翻制宪议会失败，王室从凡尔赛宫迁到巴黎，制宪议会也随之迁来。巴黎出现革命团体，雅各宾俱乐部、科德利埃俱乐部在革命中发挥作用。

1790年制宪议会废除亲王、世袭贵族、封爵头衔，重新划分政区。成立大理院、最高法院，建立陪审制度。没收教会财产，宣布法国教会脱离皇统治归国家管理，政教分离。

1791年路易十六乔装出逃失败，部分激进领袖和民众要求废除王政，实行共和，但君主立宪派主张维持现状，保留王政。君主立宪派从雅各宾派中分裂出去，另组。

9月制宪议会制定了一部一切政权由全民产生、三权分立的宪法，规定行政权属于国王、立法权属于立法会议、司法权属各级法院。

1791年9月30日制宪议会解散。

1791年10月1日立法议会召开。法国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

法国大革命引起周边国家不安，普鲁士、奥地利联军攻打法国。路易十六的王后、奥地利皇帝妹妹玛丽·安东尼特泄露军事机密给联军，使法国军队被打败，联军攻入法国。

1792年立法议会宣布祖国危急。以无套裤汉（平民）为主体掀起共和运动的高潮。雅各宾派领袖罗伯斯庇尔、马拉、丹东领导反君主制运动，于8月攻占国王住宅，拘禁了国王、王后，打倒波旁王朝，推翻立宪派的统治。

吉伦特派取得政权。9月20日法国军队在瓦尔密战役中打败外国干涉军。由普选产生的国民公会于9月21日开幕，9月22日成立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吉伦特派执政期间颁布法令，强迫贵族退还非法占有公有土地，没收的教会土地分小块出租或出售给农民，打击拒绝对宪法宣誓的教士和逃亡贵族。

1793年国民公会经过审判以叛国罪处死路易十六。

吉伦特派当政后，力量用于反对雅各宾派和巴黎无套裤汉。从1792年秋季人们不满他们的温和政策，要求打击投机商人和限制物价。以忿激派为代表的平民革命家要求严惩投机商，限定生活必需品价格。吉伦特派却颁布法令镇压运动。

同时，法国军队在1792年已打到了国外。欧洲各国害怕，1793年普鲁士、奥地利、西班牙、荷兰、萨丁尼亚、汉诺威、英国成立反法同盟，对法国武装干涉。吉伦特派无力抵抗外国军队，巴黎人民于5月发动第三次起义，推翻吉伦特派建立起雅各宾专政。

雅各宾派专政平定被推翻的吉伦特派在许多地区煽起的武装叛乱。

1793年6月颁布3个土地法令，大批农民得到土地。公布法国第一部共和制的民主宪法，由于战争未能实施。改组并加强作为临时政府机关的救国委员会，把投机商人处决。10月把吉伦特派及其支持者斩首，布里索、罗兰夫人、科黛，美国革命家托马斯·潘恩入狱。

1793年底将外国干涉军赶出国土，国内叛乱平息。

1794年雅各宾内部激烈的斗争。使雅各宾派趋于孤立，人民也反对恐怖政策。

7月，国民公会中反罗伯斯庇尔独裁的力量组成热月党，发动热月政变，推翻罗伯斯庇尔并将他斩首。

1795年10月镇压保王党战役后，根据新宪法，热月党人解散国民公会，成立新政府机构督政府。恐怖时期结束，但政局不稳。

1796年督政府派拿破仑·波拿巴远征意大利胜利，军人势力抬头。

1797年立法机构选举时许多王党分子当选。督政府为打击王党势力宣布选举无效。

1798年立法机构选举时雅各宾派残余势力大批当选，督政府宣布选举无效。

1799年英国又组第二次反法联盟，右翼势力要求借助军人力量控制局面。拿破仑·波拿巴发动政变，结束督政府统治，建立临时执政府，自任执政。法国大革命结束。

1.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失利后，路易十八在外国军队保护下复辟波旁王朝，恢复国王部分权利，同意君主立宪制作为政体。之后由于查理十世大肆血洗革命者，巴黎人民发动七月革命，3天攻下王宫，国王查理十世逃往英国，建立以路易·菲利浦为首的七月王朝，法国大革命结束。

8月10日巴黎人民起义后，吉伦特派取得政权。9月法国军队打败外国干涉军。由普选产生的国民公会开幕，成立了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吉伦特派执政期间颁布法令，强迫贵族退还非法占有公有土地，将没收教会土地分小块出租或出售给农民，打击拒绝对宪法宣誓的教士和逃亡贵族。

吉伦特派把主要力量用于反对以罗伯斯庇尔为首的雅各宾派和巴黎无套裤汉。1792年秋季起要求打击投机商人和限制物价的群众运动高涨起来。以忿激派为代表的法国平民革命家要求严惩投机商，全面限定生活必需品价格，恐怖手段打击敌人。吉伦特派却颁布法令镇压运动。1793年以英国为首的欧洲各国组反法联盟，武装干涉；国内大规模保王党叛乱。前线指挥、吉伦特派将领迪穆里埃叛变投敌。在革命处于危急的时巴黎人民于5月第三次起义，推翻吉伦特派的统治，建立起雅各宾派专政。

雅各宾派颁布《雅各宾宪法》，废除封建所有制，平定吉伦特派叛乱，粉碎欧洲君主国家装干涉；保持反劳工的《列·霞飞法》和《农业工人强迫劳动法》，镇压忿激派和埃贝尔派。

雅各宾派过激和恐怖的政策，使它走向分裂和内讧，陷于孤立的罗伯斯庇尔未能护住法国革命成果，而反法同盟一而再被各欧洲君主拼凑，它们一轮轮围剿法国革命，企图恢复法国波旁王朝。

1794年3雅各宾内部斗争。马拉被暗杀，罗伯斯庇尔以搞阴谋的罪处死雅各宾派中与他政见不和的丹东、埃贝尔，使雅各宾派趋于孤立。1794年6月国民公会全体代表一致推举罗伯斯庇尔为**，6月他主持了庆祝新信仰的最高主宰仪式，当他出现群众高唱赞美歌，罗伯斯庇尔的威望空前高涨。1794年7月雅各宾派中被罗伯斯庇尔镇压的右派势力发动热月政变，逮捕罗伯斯庇尔和圣鞠斯特，建立热月党人统治。解散国民公会，成立革命政府——督政府，他们清除罗伯斯庇尔时期的革命恐怖政策和激进措施。而罗伯斯庇尔被逮捕，第二天断头台，死时36

国外围剿革命的势力浊浪滔天，督政府中又一新的政治明星而生，拿破仑，1796年督政府派拿破仑·波拿巴远征意大利胜利，军人势力抬头。在“雾月政变”中年轻的拿破仑执政，负起了扫荡欧洲君主专制势力、巩固大革命成果的重任。

拿破仑从将军晋升到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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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月政变，走向权力巅峰，

法国的革命力量就是这样一波波地行进，一批人完成特定阶段的历史使命，就被历史淘汰，直到革命成功。摧毁了法国专制制度；震撼了欧洲旧的君主专制体系，推动欧洲各国革命。

西方冲塌神圣罗马帝国

中世纪早期延续的封建社会制度被荡涤。三权分立和人权保证所有公民的自由和平等。普鲁士和奥地利企图以武力干涉，惨遭失败，引起了革命军的反攻。在继承法国大革命遗产拿破仑军队冲击下，神圣罗马帝国瓦解。法国占领莱茵河左岸。为赔偿这些地区前主人的损失，牺牲较小的，尤其是宗教的侯爵领地大规模土地重划：根据帝国代表联席会议的决定，400万臣民换君主。中等邦国坐享其成。它们中大多数于1806年在法国的庇护下结成莱茵邦联。弗兰茨二世皇帝退位，神圣罗马帝国寿终正寝。

法国大革命并未蔓延至德国。过去的年月里这有个别人士试图消除贵族和市民阶层界线，将西边的变革当作新时代的来欢迎，但是革命却无法跃至德国，因为同中央集权的法国相反，帝国联邦制结构阻碍新思想的传播。革命的发源地法国对德国人来说是敌人和占领国。同拿破仑斗争成了一场新的民族运动，上升为解放战争。社会变革力量对德国不无影响。莱茵邦联诸国，然后普鲁士改革（同施泰因、哈登贝格、沙恩霍斯特、威廉·冯·洪堡名字联系，其目的是最终拆除封建障碍，建立自由的、担负起责任的社会：废除农奴制、实现营业自由、城市自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普遍服役义务。许多改革方兴未艾就半途而废。公民在大多数情况下仍不得参与立法；只有几个主要在德国南部的邦君迟疑地制定宪法。

从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攻占巴士底狱到1794年7月热月政变，法国大革命历时5年，漫长而曲折。规模如暴风骤雨，人民群众在三次起义中都显示力量，每当在革命关头都推动革命向前发展。人民群众积极参加革命，使革命彻底进行。

法国大革命是深刻的社会革命，结束了法国一千年的君主专制，确立了共和国的政治体制。震撼了欧洲的君主专制制度，给它们打击。

革命扫荡法国的专制势力。在经济上为法国的工业革命创造了条件。它对法国社会的思想观念、文化教育等方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场大革命的彻底性更为以后的各国革命树榜样，动摇了欧洲其他国家君主专制制度的基础，有世界意义。

同时代其他国家和地区革命激烈程度与影响的广泛、深远程度不及法国大革命

法国大革命采用暴力手段矛头直指国王的权力，法国在这段时期经历史诗式的转变：过往贵族和宗教特权不断受到自由主义政治组织及上街抗议的民众冲击，旧的观念逐渐被全新的天赋人权、三权分立等的民主思想取代，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革命。

传播了自由民主的进步思想。其间所颁布的《人权宣言》和拿破仑帝国时期颁布的《民法典》（后改名《拿破仑法典》）被称为新社会的出生证书，在世界历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法国自路易十四以来是欧洲中心，国内局势关系到欧洲各国利益；

法国王室自路易十四以来即是欧洲王室中心，法国王室及贵族与刚刚兴起的欧洲民族国家的王室和贵族关系密切；

法国革命的对象是王权及贵族专制制度，关系到欧洲各民族王国王室及贵族利益；

法国革命发展迅速，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及王后玛丽的殒命震撼欧洲各国王室尤其是哈布斯堡王室及曾遭遇类似情况的英国王室；

法国王室是天主教廷的最大支持者，王室的遇难震撼了天主教世界；

英国与法国处于战争状态，法国自路易十四起就是欧洲大陆霸主，英国希望法国混乱持续；

欧洲主张民主的力量弱小，大部分民众仍支持刚刚兴起的各国民族王权，难认同处决国王的法国革命；

法国革命前国力处于下滑状态，革命后法国的力量迅速强大引起各国警觉，处于欧洲中心的法国对外输出革命，促使各国王室立即组成同盟。

19世纪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公认是研究法国大革命经典。对法国大革命的起因与后果提出开创性的解释。并没有给出一种完美的结论，提出了引发后来者思考与探索问题。

大革命不是一次偶然事件。它使世界措手不及，仅是一件长期工作的完成，是十代人劳作的突然和猛烈的终结。即使它没发生，古老的社会建筑也同样坍塌……只是它将一块块塌落，大革命通过一番痉挛式的痛苦努力，大刀阔斧、毫无顾忌地突然间便完成需要自身一点一滴地能成就的事业。这就是大革命的业绩。”大革命乃是旧制度下社会演进的结果。

在深入研究旧制度的权力结构：“如果认为旧制度是奴役与依附的时代，错误的。”旧制度乃是向人们所说的“现代性”过渡的转型阶段，是两种体制的复合体，日益衰落的中世纪封建制度的残余，一方面是不断强化的中央集权制。社会转型不仅没有缓解反加剧了法国社会矛盾，促成大革命。因果联系恰恰与人们想象的那种“压迫愈重、反抗愈烈”的方式相反，以一种悖论的方式发生。

通过比较研究，吊诡现象：“有件事看起来惊讶：大革命特殊目的是要到处消世纪残余的制度，是革命并不是在那些中世纪制度保留得最多、人民受其苛政折磨最深的地方，在那些人民对此感受最轻的地方爆发。”就欧洲而言，法国当时不是封建权利最深重，是封建权利压迫最轻的地方。这是因为法国早发生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农民摆脱了领主统治，变为土地所有者。因为如此，农民对残存的封建权利难忍受。作为土地所有者，农民会对封建制度强加在地产上负担痛苦和愤慨；贵族不再拥有统治领地权力，贵族的特权乃至他们本身存在也就愈加可疑。不是贵族个人变得穷凶，是封建制度的瓦解引起社会心理的变化：“封建制度不再是政治制度，仍旧是所有民事制度中最庞大。范围缩小了，它激起恨反倒大；摧毁一部分中世纪制度，使剩下的那些令人厌恶”

各阶级之间的紧张关系之加剧是中央集权制的作用。

与许多人看法相反，中央集权制不是大革命产物，是旧制度的产物。法国在大革命前形成欧洲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中央集权政治体制：在王权中央形成集行政、立法和司法权于一身的统一权力机构，有中央政府派出的各省总督总揽方政府权力，中央集权制的政府达到了对全国的全面控制；旧制度实行官员保护制，专横地庇护大小官员。中世纪各地区、各人民团体和个人的政治自由权利丧失了。中央集权政府是旧制度的一项成就，是旧制度下“所有活着、动着、生产着的东西”的“新的根源”，是旧制度中唯一在大革命后保存且能够适应新社会的政治体制。单一的中央集权制既是旧制度时期社会动力之源，也很容易成为千夫所指之的。“由于中央政权摧毁有中间政权机构，在个中央政权和个人间，只存在广阔空旷的空间，个人眼中，中央政府成为社会机器唯一动力，成为公共生活所必须唯一代理人。”导致了人们对中央集权政府依赖，易转变为极端：当中央政府不能满足人民心愿时，人们对中央政府的极端仇恨。由此托克维尔得出结论：高度中央集权制和巴黎的至高无上地位，是法国多次革命的主要条件。

中央集权制的发展，造成法国阶级分离的加剧，使法国社会变成火药桶。三级会议的停开，使得第三等级与贵族在公共生活中没联系。与一般人们想象相反，贵族免税特权不是中世纪的遗存，是中央集权制发展的结果。王权逐渐剥夺族的政治权力，为了安抚与王权对立的贵族阶级作为交换，“自15世纪到法国革命，免税特权不断增长。”贵族享有特权免税特权导致了资产者与贵族的不平等和互相孤立。为了获取免税特权，资产者设法住进城市并在城市中获得职位，导致了资产者和农民分离。农民成了被遗弃的阶级。不仅其他阶级都离弃农民，而且政府对农民无情：捐税徭役负担强给他们，严酷的司法对待他们。各阶级之间彼此隔离的恶果，再也组织不起什么力量来约束政府，也组织不起什么力量来援助政府”，政府实行分而治之陷入孤家寡人；分裂的不同阶级彼此形同路人甚至仇敌，重重障碍长期隔绝后彼此重新接触，首先触到的是他伤痛处，他们重逢只不过是为互相厮杀。思想文化、宗教习俗、民族特性等，但是他主要强调启蒙运动和王权改革所起作用，揭示了诡异的历史现象背后的历史因果链条。

启蒙思想为大革命做了准备，民主派把大革命视为启蒙思想的正义原则的实现，保守派则把大革命归咎于文人的蛊惑。与他们不同，托克维尔所要探讨的是启蒙思想思维特征及其得以产生和传播的社会条件。

启蒙思想渗透抽象的文学政治”，用简单而基本的、从理性与自然法中汲取法则来取代统治当代社会的复杂的传统习惯。这种文学化政治思维之所以形成和传播，因法国缺乏政治自由。与英国不同，法国研究治国之道的作家与统治国家的人明确分割，作家们没参加社会实践，只会高谈阔论。热衷普遍性的理论，对文人来说美德，对于政治家来说危险。为什么这种文学化政治思想支配法国的政治生活，不是分析启蒙思想家和其他文人的作用，而是强调旧制度下法国人普遍精神特征。缺乏自由政治制度的国度普通人身受旧制度种种弊端之苦，看不到医治具体社会病的药方，易形成非此即彼的思维：“要么全盘忍受，要么全盘摧毁国家政体。”贵族、资产阶级因长期被排斥在公共生活外，缺乏政治经验，对于那种文学化政治理论危险性无所知。贵族甚至把那些文人待为座上宾。国家高级官员也只精通行政事务，不懂得治国安邦根本法则，不能理解和预见社会潮流的动向及后果，盲目地接受时髦的政治言辞。全体法国人都“抛弃了现实社会，沉湎虚构社会。对现实无兴趣，想的是将来可能如何，精神上生活在作家建造起来的理想国里。

旧制度政府推行不彻底、半途而废的改革刺激大革命爆发，路易十六统治时期作为末代王朝迄当时为止社会经济发展最迅速。尽管整个社会机器破旧简陋，背后有两台发动机在推动公共繁荣，上层阶级为标志的整个民族的觉醒，依旧强大却不再实行专制、到处维持秩序的政府”。路易斯十六政府开明君主政府：国王尊重和服从公众舆论；政府鼓励经济发展、实施公共工程；路易十六尝试改革，屡试屡败、屡败屡试。恰是路易斯十六政府的局部的开明、改革措施加速了大革命爆发。

政府发起各种公共建设事业，与政府有金钱关系的人数增长，许多人萌发暴富欲望，专制政府的财政管理不善使得宫廷劣迹变成千家万户的私人灾难，与政府关系密切、最维护政府工商业资产阶级成了最激进的改革要求者；

国王和政府官员公开讨论社会政治弊端，国王屡屡试图减轻下层民负担，如废除农民的劳役制和手工业的行会，为消除额外增派而实行军役税公开措施，要废除贵族的免税特权，口惠而实不至、半途而废的改革唤起民众不满情绪；

波旁王朝任意侵犯民众的私有财产，对所欠私人借款拖延抵赖，在饥荒时期实施征集制、食品强制出售和最高限价等措施，对穷人严酷而不公平的司法措施，这些都是政府现身说法对民众革命方式教育；

大革命前夕路易斯十六政府对司法部门、省级行政机构改革。希图一举变革旧的方法、匡正积年沉疴”，改革打乱了原有的权力秩序，使得每个公民仿觉得“国家政府突然换了所有官员，更新准则……感受到微小的特殊波动。”这种人心普遍浮动下，“最后一击便使国家动摇起来，造成前所未有动荡和最可怕的混乱。被革命摧毁的政权几乎总是比它前面那个更好，经验告诉我们，就坏政府而言，最危险时是着手改革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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