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府城查漕破奸谋，京城暗流初涌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苏清鸢抵达府城。相较于县城的质朴，府城街巷繁华，店铺林立，却透着一股官场特有的压抑气息，往来行人衣着光鲜，眉宇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

城门口早已等候的知府衙役，引着她直奔知府府衙。李知府身着藏青官服，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见她进来，笑着起身：“苏主簿一路辛苦，府城近期漕运出了大乱子，正需要你这样有才干的人来破解。”

“大人谬赞，民女既受举荐前来，定当尽心竭力，为大人分忧解难。”苏清鸢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眼神里透着坚定。

李知府面色一沉，话锋一转：“本该月初抵达的粮船，如今迟了半月仍未到港，城里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我派了不少人查探，却始终没有头绪。”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的中年男人掀帘而入，正是府城通判赵大人。他斜睨了苏清鸢一眼，目光里满是轻视，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李大人，不过是漕运些许延误，许是途中遇到风浪，何必劳烦一个从县城来的丫头片子？交给我处理，不出三日，定能让粮船顺利到港。”

苏清鸢心中了然，这赵大人要么是想抢下平息民怨的功劳，要么就和漕运的猫腻脱不了干系，此刻跳出来阻拦，反倒更显心虚。

李知府皱眉，显然对赵通判之前的查案进度不满：“赵通判，你已经查了半个月，只说粮船遇风，连具体情况都查不清。苏主簿能在短时间内化解县城蝗灾，足见其智谋，就让她试试，你从旁协助便是。”

赵大人脸色一僵，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这乡野来的丫头能查出什么花样。”

次日一早，苏清鸢带着两名亲信衙役直奔漕运码头。码头上船只林立，桅杆如林，却少有装卸粮食的工人，几个船工蹲在角落抽烟，满脸愁容，见有人走近，立刻警惕地闭上了嘴。

“几位大哥，冒昧打扰了。”苏清鸢走上前，语气温和，“我看码头这般冷清，粮船迟迟未到，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船工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不肯多说。苏清鸢看出他们心存顾虑，从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子，递到老船工面前：“我知道你们有难处，若是如实相告，我定能还你们公道，也保你们日后能安稳做工。”

老船工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接过银子攥在手里：“姑娘，不是我们不肯说，是真的不敢。漕运的王管事和赵通判勾结，把粮船里的粮食偷偷卖给了私商，又故意让船在半路逗留，谎称遇到风浪，趁机抬高城里的粮价。上个月有个船工多嘴说了一句，就被他们打断了腿，赶出了码头，我们哪敢再吭声？”

苏清鸢心中一怒，果然和赵通判脱不了干系。她追问：“那你们可有证据？比如记账凭证之类的东西？”

老船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是上次他们私卖粮食的记账凭证，上面写着粮食数量和收粮的商号，我趁王管事不注意，偷偷藏下来的。”

苏清鸢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墨笔写着“上等米五千石，交于福顺粮行，银两千两”，落款是王管事的私章印记。她收好纸条，对船工们说：“多谢几位大哥仗义执言，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作恶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离开码头，苏清鸢直奔漕运衙门。王管事正坐在堂上喝茶，见她带着衙役闯进来，心中发慌，却仍强装镇定：“苏主簿，你不在知府衙门办公，来我漕运衙门做什么？”

“我奉李知府之命，查粮船延误之事。”苏清鸢开门见山，“王管事，近期的粮船为何屡屡延误？粮食的出入账目，还请拿出来让我过目。”

王管事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粮船在海上遇到大风浪，船身受损，自然会延误。账目……账目都在赵通判那里保管，你要查，去问他好了。”

“不用麻烦赵通判，我这里有证据。”苏清鸢拿出那张记账凭证，拍在桌上，“这是你私卖官粮的凭证，上面还有你的私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苏主簿，我错了！是赵通判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我实在不敢不从啊！”

“既然知道错了，就跟我回知府衙门，把你和赵通判的勾当一一说清楚，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苏清鸢让衙役拿出铁链，就要将王管事带走。

刚走到漕运衙门门口，就被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拦住，为首的是赵通判的亲信张彪。“苏主簿，王管事是我们赵大人的人，没有赵大人的命令，你不能带走他！”

“我奉李知府之命查案，缉拿涉案人犯，谁敢阻拦？”苏清鸢眼神一厉，声音陡然提高，“你们要是再敢拦，就是违抗官府政令，视同谋反，届时不仅你们要遭殃，连赵通判也护不住你们！”

家丁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究不敢真的对抗官府，纷纷让开了道路。苏清鸢带着王管事回到知府衙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李知府，连同那张记账凭证一起呈上。

李知府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没想到赵通判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勾结下属私卖官粮，置百姓死活于不顾！苏主簿，你继续深挖，务必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赵大人得知王管事被抓，又惊又怒，知道苏清鸢这是要赶尽杀绝，连忙让人伪造证据，想反咬苏清鸢一口。他让人偷偷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送到苏清鸢的住处，又威逼利诱一个粮商，让他出面作证，说苏清鸢收了他的贿赂，才故意放过私卖粮食的勾当。

苏清鸢得知此事，冷笑一声，早有防备。她让人将那锭银子妥善收好，又亲自去找到那个粮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知他作伪证的严重后果，还承诺只要他说出实情，就不追究他之前私买官粮的罪责。粮商本就害怕，见苏清鸢态度坚决，最终松了口，当场写下供词，承认是赵通判逼他做伪证。

公堂之上，赵大人身着官服，振振有词：“李大人，苏清鸢收受贿赂，包庇私卖官粮的粮商，如今还诬陷我和王管事勾结，其心可诛，罪该万死！”

“赵通判，你休要血口喷人！”苏清鸢拿出粮商的供词和那锭银子，“这银子是你让人偷偷送到我住处的，粮商也是你威逼利诱来作伪证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管事也当场指证，哭着说道：“李大人，都是赵通判指使我的！他让我私卖官粮，所得银两我们三七分账，还让我故意拖延船期，编造遇风的谎言，求大人明察！”

苏清鸢又拿出从漕运衙门老账房那里得来的账目：“大人，这是漕运近半年的出入账目，上面清楚地记录着粮船的运粮数量，与实际到港数量相差足足三万石，而这些短缺的粮食，正好和王管事私卖的数量吻合，这就是铁证！”

赵大人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还想狡辩，却被李知府厉声打断：“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赵通判，你身为朝廷命官，勾结下属、私卖官粮、抬高粮价、欺压百姓，还诬陷同僚，罪加一等！来人啊，将他拿下，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衙役们立刻上前，摘掉赵通判的官帽，用铁链将他绑了起来。赵大人拼命挣扎，破口大骂，却无济于事，最终被押着走出公堂。

处理完赵大人，苏清鸢又让人整顿漕运，重新制定了漕运章程，严查粮船出入登记，还提拔了几个正直的船工担任管事。没过几日，被拖延的粮船就陆续到港，城里的粮价也很快降了下来，百姓们都对苏清鸢赞不绝口，李知府也对她更加赏识，凡事都愿意和她商议。

这天，苏清鸢正在处理公务，突然收到一封密封的密信，是她留在京城的眼线送来的。密信上说，苏灵薇和萧景渊在京城越发得意，苏灵薇凭借几分姿色和手腕，被封为淑人，时常出入宫廷，萧景渊也因攀附权贵升了官，如今在吏部担任要职。更让她心惊的是，两人还在四处打探她的消息，扬言要找到她，斩草除根。

苏清鸢握紧信纸，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知道，自己和他们的恩怨，迟早要做个了断。现在的她，还不够强大，必须继续积蓄力量，才能回到京城，为自己和苏家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李知府亲自来到她的书房，脸上带着笑意：“苏主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朝廷发来公文，要在各地选拔有才能的官员，补充京城各部空缺，我已经将你的政绩整理成册，举荐了你，你愿意去京城任职吗？”

去京城？苏清鸢心中一动。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京城是权力的中心，平台更大，既能提升自己的地位，又能近距离接触仇人，实现复仇的目标。

“多谢大人举荐，我愿意去！”苏清鸢连忙起身道谢，语气中难掩激动。

“几天后就会有吏部的官员来考察你，你好好准备一下。”李知府叮嘱道，“京城不比地方，官场复杂，权贵云集，你性子刚直，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切莫冲动。”

“多谢大人提醒，民女记下了。”苏清鸢心中温暖，对李知府的关照十分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苏清鸢一边处理府城的收尾公务，一边整理自己的政绩文书，准备迎接考察。考察的官员很快就到了，是个姓刘的御史，为人正直，以严苛著称。他详细询问了苏清鸢在县城化解蝗灾、惩治恶绅，以及在府城查破漕运奸谋的经过，苏清鸢从容应答，条理清晰，连细节都叙述得十分清楚。刘御史对她很满意，当场表示会向朝廷极力举荐她。

送走刘御史，苏清鸢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复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然而，她没有想到，苏灵薇和萧景渊已经通过吏部的关系，得知了她被举荐的消息。两人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她踏入京城，就将她置于死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她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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