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五万？我用规矩跟你谈

黑暗里，林尘看着胡小七。

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却让小狐狸遍体生寒。

她不敢再喊饿，只能捂着肚子，把头埋进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

“钱……”

林尘缓缓吐出他刚学会的一个词。

“身份证……”

他又说了第二个。

两千年前，他的意志便是法则，力量即是一切。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不曾想苏醒之后，竟会被这种无趣之物所束缚。

林尘心底的烦躁再次涌起。

怀里的养魂木传来丝丝凉意，让他翻腾的杀意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迁怒于胡小七，毕竟这不是这只狐妖的错，而是这个时代变了。

他需要适应这个时代，至少在找回自己的本源尸核之前，必须先遵守这里的规矩。

“有没有能解决此事的人？”林尘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回荡。

胡小七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有！有这个人！”她赶忙爬起来，凑到林尘身边。

“大佬，我以前在城里瞎逛时，听别的妖怪说过，老城区有个外号叫‘老金’的，本事很大！”

“据说，只要你给得起价，别说一个身份证明，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通行证，他都能给你弄出来！”

“他知道我们的底细？”林尘问。

胡小七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大佬的意思。

“他……他应该不知道，他认钱不认人！”胡小七连忙解释，“他自己也是妖，本体是只成了精的老鼠，最擅长伪造文书和打探消息。只要有生意，他从不问客人的来路！”

林尘点了点头。

“带路。”

又是简短的两个字。说完，他便转过身，走到防空洞门口，像座石雕般一动不动的等着天黑。

白昼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胡小七饿得眼冒金星，只能不停舔着自己的爪子。

终于，夜幕完全降临，沉重的铁门被一把推开。

一人一狐，再次融入了天枢市的夜色。

胡小七在前面带路，他们穿过灯火通明的马路，拐进几条昏暗的旧巷。

最后，他们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停下。

胡同最深处，是一家破旧的打印店。

歪斜的招牌上，“金氏刻印”四个油漆字在路灯下显得很是落魄。

店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微胖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伏在桌上，借着灯光雕刻一枚印章。

胡小七吸了口气，理了理衣角，推门走了进去。

“叮铃——”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那老头头也不抬，哼了一声：“刻章还是打印？先说好，不讲价。”

胡小七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扮作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老爷爷，我们不刻章，也不打印。”

她眨了眨大眼睛，用天真的语气说：“我们是听朋友介绍来的，说您这里……能办点特别的证件。”

老金刻章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透过厚厚的老花镜片，将胡小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胡小七，落在了她身后跟进来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身形很高，一身黑衣，面无表情，肤色苍白得像是终年不见天日。

老金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两人衣着廉价，身上也没什么灵气波动，活脱脱就是两个从山里跑出来的土包子。

他心想，大概是刚觉醒的小妖。

这种角色，他见得多了。

没什么本事，兜里没钱，还总想着占便宜。

他放下手里的刻刀，慢悠悠的摘下眼镜，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

“哦？特别的证件？”他拉长了调子，笑呵呵的说，“我这只做正经生意。不过嘛，要是你们真有特殊需求，也不是不能谈。”

他伸出五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一个身份，这个数。只收现金，童叟无欺。”

胡小七看着那五根手指，心里咯噔一下。

五万？

这也太黑了！

她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五块钱都凑不出来。

“老爷爷，您看……”胡小七还想讲讲价，“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能不能先通融一下？或者用别的东西抵？”

“没钱？”老金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刻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没钱说什么废话！我这不是慈善堂！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个老家伙摆明了是要坑他们！

胡小七正想理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林尘。

他从胡小七身后走出，站到了柜台前。

他自始至终没看老金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审视着眼前的木质柜台，柜台的边角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无趣的规矩……”

林尘低声吐出一句胡小七和老金摸不着头脑的话。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他的食指缓缓伸出，指尖苍白，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老金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个小白脸想做什么，心里盘算着对方要是敢动手，自己就立刻遁地逃走，顺便引管理局的人来抓这两个穷鬼。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便彻底僵住。

林尘的指尖，在距离柜台尚有一寸的地方停下，他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一缕极细的黑色气息自他指尖一闪而逝，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在老金的注视下，那半尺厚的结实柜台，靠近林尘的一角，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了一块。

消失的木料没有化为木屑，也未变成灰烬。

它就是……没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一股莫名的恐惧，让老金一颤。

他不是人。

他是千面鼠，一种土行妖怪，对物质与能量的感知比寻常生灵敏锐得多。

刚才那一瞬，他感应到的不是法术，不是异能，更不是任何武器。

那是一种……绝顶的力量。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土包子！

而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咕咚。”

老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刻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在对方那若有若无的气场笼罩下，他的身体绷得僵直，连动弹一下小指头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林尘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的落在他身上，不带任何感情。

“现在，我们可以谈了吗？”

“扑通！”

老金双腿一软，再也站立不住，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他对着林尘，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整个身体筛糠似的抖动起来。

“老……老祖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您有什么吩咐？小老儿……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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