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停职与觉醒

《超级毒舌影评，登顶世界首富》

毒舌影评：开局气哭顶流导演

被停职反省的第二天。

李翰生觉醒超级影评系统。

首评烂片《逐梦演艺圈》。

他口吐莲花：“导演面相克父克妻。

这片子烂得能辟邪！”

直播间瞬间炸裂。

导演连夜发律师函。

粉丝暴涨千万。

好莱坞巨头重金求骂。

而此刻。

病床前的电视正播放着他的履历档案——

“这个人。

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第一章停职与觉醒

一：堵车惊魂，会议迟到

李翰生死死攥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早高峰的北三环。

就是一条动弹不得的肠梗阻。

车流凝固。

喇叭声此起彼伏。

汇成一股焦躁的噪音洪流。

冲刷着他本就不剩多少的耐心。

时间。

一分一秒。

像渗进沙漠的水。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第无数次瞥向中控台上的电子钟。

八点零二分。

完了。

今天上午八点半。

是学院月度行政例会。

雷打不动。

而他自己。

行政学院的副院长。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被焊死在这铁皮棺材里。

手机嗡嗡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办公室小王”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

接起。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小王。”

“李、李院！”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压得极低。

背景里还有隐约的训话声。

“您到哪儿了？

院长……院长已经问了两遍了！

脸色很不好看！”

李翰生喉咙发干。

像塞了一把沙子。

“堵死了。

北三环。

一动不动。”

“啊？

那、那怎么办？

院长刚才说。

今天要重点讨论……讨论学风和纪律建设问题……”小王的声音更低了。

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还特意强调了。

领导干部要带头守时……”

李翰生的心猛地一沉。

学风纪律？

带头守时？

这话。

简直就是照着他脑门子来的。

院长阴启明。

那个面相看着一团和气。

额头宽广。

鼻梁挺直。

按照相书说法本该是“仁厚有为”之相的老狐狸。

偏偏生了一双三白眼。

看人时总带着点阴鸷。

就是这双眼睛。

让李翰生这二十多年来。

如鲠在喉。

他太耿直。

学不会那套弯弯绕。

课题评审。

他直指阴院长门生申报材料水分大。

学院资源分配。

他坚持要向教学一线倾斜。

顶回了阴院长那个烧钱的“形象工程”……桩桩件件。

他自问问心无愧。

却把顶头上司得罪得死死的。

“我知道了。”李翰生声音干涩。

“尽量赶。”

挂了电话。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操！”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喧嚣。

引来旁边车道司机不满的侧目。

没用。

车流依旧纹丝不动。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车窗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却隔不断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火。

憋屈。

不甘。

还有一丝清晰的、大厦将倾的预感。

阴启明早就想动他了。

这次迟到。

就是递到对方手里的刀。

八点二十九分。

他终于冲进学院大门。

几乎是一路小跑。

皮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发出空旷而急促的回响。

走廊墙壁上。

一排优秀教师的照片无声注视着他。

其中也有他多年前获奖时拍下的。

那时眼神锐利。

带着光。

如今。

那光早已被岁月和现实磨得黯淡。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像一道界限。

他停在门口。

略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些歪斜的衬衫领口。

然后。

推门。

二：会议室交锋，停职处分

所有的目光。

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椭圆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

主位上。

阴启明端着保温杯。

轻轻吹着水面上的茶叶。

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手边那位主管人事的副院长。

倒是立刻看了过来。

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抱歉。

院长。

各位同事。

北三环堵死了……”李翰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陈述事实。

而非辩解。

阴启明终于放下保温杯。

抬起眼。

那双三白眼在他脸上扫过。

没什么表情。

却让李翰生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李副院长。”阴启明开口。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学院的规章制度。

是写在纸上。

还是刻在大家心里的？”

一句话。

会议室落针可闻。

李翰生喉咙动了动。

没说话。

辩解在此刻毫无意义。

只会显得更加狼狈。

“我们天天讲。

要从严治校。

要狠抓落实。”阴启明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尤其是我们领导干部。

更要以身作则。

你今天堵车。

他明天家里有事。

这会还开不开了？

学院的工作还开不开展了？”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

像是在寻求认同。

然后重新落回李翰生脸上。

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惋惜：“翰生同志啊。

你是学院的老人了。

能力也强。

讲课、论文、课题。

哪一样都拿得出手。

就是这纪律观念……太松懈！

上次班子民主生活会。

同志们给你提的意见。

看来你是半点没往心里去啊。”

李翰生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民主生活会上？

那不就是阴启明牵头。

几个人一唱一和。

给他扣上“性格耿直、不注意团结”、“大局意识有待加强”的帽子么？

“鉴于李翰生同志近期多次出现纪律涣散的问题。”阴启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经学院领导班子临时动议。

并报请学校同意。

决定：李翰生同志。

即日起停职反省！

深刻检讨自身问题。

什么时候认识到位了。

什么时候再谈工作！”

停职反省！

四个字。

像四记重锤。

狠狠砸在李翰生胸口。

他猛地抬头。

看向阴启明。

对方也正看着他。

眼神里那点伪装的惋惜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打压快意。

周围其他副院长的目光。

有的躲闪。

有的漠然。

甚至有一两道。

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

他知道。

有人等着看这天。

等了很久了。

二十多年的副职！

就因为不肯同流合污。

就因为这张管不住的嘴！

他呕心沥血。

讲课座无虚席。

论文核心期刊抢着发。

决策咨询报告得到过省领导批示。

对外宣传给学院挣了多少脸面……到头来。

比不上一次早高峰的堵车！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他想拍桌子。

想把这群蝇营狗苟的家伙骂个狗血淋头！

他想问。

这行政学院。

到底还是不是做学问、育人的地方！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死死咬着牙。

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看见阴启明嘴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弧度。

“散会。”阴启明宣布。

拿起保温杯。

率先起身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

窸窸窣窣。

没人看他一眼。

仿佛他已经是团污浊的空气。

李翰生僵在原地。

直到会议室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却冰冷的光斑。

三：心脏病发，诡异入院

胸口的那股闷痛。

在走出行政大楼。

被初夏明晃晃的阳光一照时。

骤然升级。

不是气。

是疼。

撕扯般的。

绞紧般的疼。

从心口的位置放射开。

沿着左臂内侧。

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又麻又木。

让他瞬间冒了一头冷汗。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扶着路边一棵老槐树的树干。

粗粝的树皮硌着手心。

才勉强没有倒下。

“呃……”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里漏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嗡嗡作响。

阴启明那冰冷的眼神。

同事们避之不及的身影。

还有那“停职反省”四个字。

在眩晕的脑海里交替闪现。

二十多年……副职……停职……

他不甘心！

强烈的愤懑像野火燎原。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有路过的学生似乎注意到他的异常。

驻足观望。

他想摆手说没事。

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越来越模糊。

槐树浓密的树冠在视野里扭曲、旋转。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

他仿佛听到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地方的声音。

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断断续续：

【检测到…强烈…不甘…执念…符合…绑定…】

【超级…影评…系统…激活…10%…】

是幻觉吗？

他来不及细想。

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

再醒来时。

鼻尖萦绕的是消毒水特有的味道。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单调而洁净。

手臂上打着点滴。

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输入血管。

“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

拿着病历夹记录着什么。

“急性心肌缺血。

送来得还算及时。

你这情况。

得住院观察几天。

平时压力很大吧？

这次是警告。

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医生语气平淡。

带着见惯生死的疏离。

李翰生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过来帮他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

递过一杯温水。

他靠在床头。

看着药液一滴滴落下。

心里一片冰凉。

停职。

住院。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他的妻子。

赵芹扬扬。

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疲惫。

手里提着保温桶。

“老李！”赵芹扬快步走到床边。

放下东西。

握住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

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吓死我了！

你们学院办公室打电话到家。

说你晕倒了……”

李翰生反握住妻子的手。

勉强笑了笑：“没事。

就是有点累。”

“还逞强！”赵芹扬抹了把眼睛。

压低声音。

“是不是……又因为那个阴启明？”

李翰生没说话。

默认了。

赵芹扬叹了口气。

满是无奈：“你这脾气……都这么多年了。

就不能忍一忍。

低一低头吗？

你看看院里那些。

能力不如你的。

会溜须拍马的。

哪个不比你混得好？

就你。

非得当那个出头椽子！”

这些话。

李翰生听了二十年。

从前他会反驳。

会激动。

可现在。

他只剩沉默。

他看着妻子眼角深刻的皱纹。

那是常年为他担惊受怕留下的痕迹。

心头那股火。

被愧疚和无力感压了下去。

烧得胸腔里一片灼痛。

他闭上眼。

疲惫排山倒海般涌来。

四：系统激活，毒舌初现

住院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第二天下午。

赵芹扬回家去给他取换洗衣服。

单人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

点滴已经打完。

他靠在床头。

无所事事。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

像他此刻的心情。

反省？

检讨？

他反省什么？

检讨自己不该坚持原则？

还是不该堵车？

荒谬！

那股压抑了好几天的邪火。

又开始在五脏六腑里窜动。

找不到出口。

他烦躁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下意识地划开。

点进了一个常用的短视频平台。

大数据似乎捕捉到了他此刻的低气压。

推送的第一个视频。

封面极其浮夸——《逐梦演艺圈》导演凤飞飞独家专访：我的电影。

你看不懂！】

李翰生认识这个凤飞飞。

最近风头很劲。

或者说。

被骂得很劲。

拍的片子号称投资数亿。

结果上映后口碑票房双扑街。

被网友群嘲为“史诗级烂片”。

偏偏这位导演心理素质极好。

到处接受采访。

言辞惊人。

坚信是观众审美水平不够。

看不懂他的“艺术”。

要是平时。

李翰生对这种娱乐圈的闹剧嗤之以鼻。

手指一划就过去了。

但今天。

不一样。

他胸口堵着的那团火。

急需一个燃烧的对象。

鬼使神差地。

他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

凤飞飞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

穿着花里胡哨的西装。

坐在布置华丽的采访间里。

唾沫横飞：

“……观众需要引导！

我的电影。

运用了后现代解构主义。

穿插了魔幻现实主义符号。

你们觉得烂？

那是你们没看懂！

票房差？

那是市场还不成熟！

我这是在为华语电影探索新的方向……”

李翰生听着这些大言不惭的鬼话。

看着那张因为自大而有些扭曲的脸。

只觉得一股恶气直冲顶门。

什么东西！

讲课二十多年。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学无术、哗众取宠之辈！

肚子里没二两香油。

偏要装大师。

还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恶心姿态！

他猛地坐直身体。

手指颤抖着。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点开了视频下方的直播按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直播。

或许。

只是单纯地想骂人。

想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愤怒、委屈、不甘。

全都倾泻出去！

手机屏幕一闪。

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

映出他自己略显苍白憔悴。

却双目赤红的脸。

直播间标题？

去他妈的标题！

他直接对着镜头。

嘶哑着嗓子低吼：

“《逐梦演艺圈》？

我看是《逐梦阴间圈》！”

几乎是同时。

那个冰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电子音。

再次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一次。

清晰无比。

毫无滞涩：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批判意愿与极致毒舌潜力！】

【超级影评系统，正式激活，绑定成功！】

【宿主：李翰生】

【当前技能：无】

【激活新手奖励：毒舌之眼（初级），相术·洞察（初级），心理学·微表情分析（初级）】

【技能说明：毒舌之眼，能让您的言辞直击作品与创作者要害，产生精神穿透效果；相术·洞察，可初步辨析面向气运；心理学·微表情分析，能捕捉细微表情变化，洞悉真实情绪。】

【警告：毒舌效果与宿主情绪及言辞激烈程度正相关，请谨慎使用。粉丝增长将解锁更多技能及奖励。】

一股奇异的暖流。

毫无征兆地涌遍全身。

最后汇聚于双眼。

李翰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微微扭曲了一下。

随即恢复正常。

但他看东西的感觉。

完全不同了！

屏幕上。

凤飞飞那张夸夸其谈的脸。

在他眼中仿佛被加上了无数标注和滤镜。

他看到凤飞飞眉骨高凸。

颧骨无肉。

印堂隐隐泛着一丝青黑。

耳边仿佛自动响起了解读：（相术·洞察）此乃孤克之相。

性骄矜。

易招口舌是非。

事业线多波折。

中年恐有破财之虞。

他看到凤飞飞说话时。

嘴角不自然地向下撇。

眼神闪烁。

右手小拇指下意识地抽搐。

（心理学·微表情分析）心虚。

防御姿态。

言语夸大其词。

内心极度渴望认可。

这些信息碎片瞬间涌入大脑。

与他胸中那股翻腾的怒火混合、发酵。

最终凝聚成一股尖锐无比、不吐不快的毒液！

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手机镜头。

那些刻薄到极点的词句。

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汹涌而出。

语速快得惊人：

“凤导！

恕我直言。

您这面相。

眉骨高凸压目。

主性情骄横。

六亲缘薄；

山根断折。

夫妻宫黯淡。

怕是克父克妻。

自身运程也是坎坷不断！

就您这运势。

还敢拍电影？

您这片子烂得都冒黑气了！

我看呐。

买张蓝光碟放家里。

比贴门神都好使。

绝对辟邪！

什么后现代解构？

我看您是直接把电影的结构给解构到阴沟里去了！

剧情散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

又臭又长！

演技？

那帮小鲜肉的演技。

还不如我们学院门口那石狮子有感染力！

石狮子好歹还能瞪个眼呢！

您这电影。

简直就是对‘艺术’这两个字的公开处刑！

我建议啊。

以后电影学院招生。

先拉黑您这片子的所有主演。

免得一颗老鼠屎。

坏了一锅粥！”

他一口气骂完。

胸口剧烈起伏。

但那股憋闷欲死的感觉。

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淋漓尽致的畅快！

而手机屏幕上。

他那个刚刚创建。

连名字都还是默认乱码的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

从孤零零的“1”。

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

2… 15… 100… 500… 1000……

弹幕。

瞬间爆炸！

【卧槽！！！哪里来的大佬？！骂得这么狠？！】

【杀人诛心！这是连面相都看上了？！牛逼！！！】

【虽然狠，但……莫名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那片子是真烂啊！】

【克父克妻都出来了？大师！求看相！】

【这嘴是租来的着急还吗？笑死我了！关注了关注了！】

【录屏了录屏了！快@凤飞飞！让他来看看！】

【粉丝+1】【粉丝+1】【粉丝+1】……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李翰生看着那飞速滚动的弹幕和暴涨的粉丝数。

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五：直播爆火，粉丝狂飙

短短几分钟。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千。

并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大师继续！别停！再来点狠的！】

【求骂骂我家哥哥的新剧！我给您刷火箭！】

【这分析……有点东西啊！心理学专业的？还是真会看相？】

【骂得好！早就看凤飞飞不爽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已关注！求大师开通连麦！我想挨骂！（不是）】

李翰生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有些懵。

又有些莫名的亢奋。

系统？

毒舌？

粉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超出了他几十年循规蹈矩人生的认知范畴。

但胸腔里那股久违的热流。

以及看着凤飞飞被骂后。

弹幕里一片“大快人心”的呼喊。

让他隐隐感觉到——某种东西。

不一样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尝试着再次开口。

这一次。

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语速。

但言辞依旧锋利：

“谢谢……谢谢各位捧场。”他看了一眼飞速上涨的粉丝数。

已经逼近一万。

“我就是个被烂片气到住院的病人。

胡说八道。

大家看个乐子。”

【住院都不忘骂烂片！这是什么敬业精神！（狗头）】

【病人？大师保重身体啊！我们需要你！】

李翰生顿了顿。

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定格的凤飞飞那张脸。

（毒舌之眼）的效果还在。

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种虚张声势下的苍白。

“至于凤导说的艺术探索……”他嗤笑一声。

“探索没问题。

但不能打着探索的旗号。

把观众当傻子溜吧？

电影最基本的故事讲圆了吗？

人物立住了吗？

情感共鸣了吗？

什么都没有。

就剩下一堆看似高大上、实则狗屁不通的名词堆砌！

这叫探索？

这叫诈骗！

诈骗观众的钱包。

还有宝贵的一个多小时生命！”

【说得好！！！】

【精辟！老子当年就是被这诈骗犯骗了五十块钱！】

【大师，我悟了！】

【粉丝数破两万了！牛逼！】

礼物开始刷屏。

小心心。

棒棒糖。

甚至开始出现“飞机”和“火箭”这种大额打赏的特效。

李翰生的心脏。

随着那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字和礼物特效。

砰砰狂跳。

这种感觉……比他呕心沥血写出一篇得到领导批示的咨询报告。

还要刺激！

还要……爽！

原来。

说真话。

骂烂人。

居然这么爽？！

他正准备再结合一下凤飞飞采访里的几个具体论点。

深入“剖析”一下。

病房门被推开了。

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3床。

该吃药了……咦？

你在直播？”

护士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李翰生下意识地想关掉直播。

但弹幕已经疯了：

【护士小姐姐好！大师在住院！】

【求地址！我们要给大师送锦旗！“为民除害”！】

【大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继续骂！】

护士看着滚动的弹幕。

表情有些古怪。

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叮嘱了一句“注意休息。

别太激动”。

便匆匆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

反而让直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

在线人数。

冲破五万大关！

粉丝数。

直奔十万！

而李翰生不知道的是。

他这番“胡言乱语”。

正以病毒传播的速度。

席卷整个网络。

六：导演暴怒，悬念初现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

某高档会所包厢内。

《逐梦演艺圈》的导演凤飞飞。

正和几个投资商把酒言欢。

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解锁。

微信未读消息99+。

微博私信爆炸。

好几个狐朋狗友发来链接。

附带着各种“飞哥。

你火了！”“卧槽。

飞哥。

这谁啊这么猛？”的留言。

他皱着眉点开一个链接。

直接跳转到了李翰生的直播间录屏片段。

刚开始。

他还能勉强维持笑容。

以为又是哪个跳梁小丑在蹭热度。

但当听到“克父克妻”、“烂得能辟邪”、“对艺术的公开处刑”这些词时。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噗——”旁边一个正喝酒的投资人。

没忍住。

直接喷了出来。

呛得连连咳嗽。

其他几人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精彩。

想笑又不敢笑。

只能尴尬地低头。

或者假装看别处。

包厢里原本融洽的气氛。

瞬间降至冰点。

凤飞飞猛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

昂贵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

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混……混蛋！

这是谁？！

这是人身攻击！

诽谤！

我要告他！

告到他倾家荡产！！”

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

手指因为愤怒而不听使唤。

好几次才解锁成功。

登陆自己的微博账号。

他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打字：

“@用户asdfghjkl123（李翰生直播间的ID）哪里来的疯狗乱咬人？！

满嘴喷粪！

恶意诋毁！

已取证！

律师函马上就到！

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不告到你公开道歉、身败名裂。

我凤飞飞名字倒过来写！！！”

点击。

发送。

这条充斥着怒火的微博。

瞬间被他的粉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

以及闻讯赶来的李翰生的新粉丝们。

顶上了热搜。

【支持凤导维权！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哟。

急了急了！

人家大师说错了吗？

片子不烂？】

【坐等律师函！吃瓜看戏！】

【大师快跑！凤导发律师函了！（其实是去喊更多人来看大师）】

网络上的风暴。

李翰生暂时还不知情。

他刚刚结束直播。

看着后台那触目惊心的数据——直播一小时十二分钟。

最高在线人数八万七。

粉丝增长……十万零三千！

打赏收入折合人民币。

一万两千块！

这几乎抵得上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明明灭灭。

这一切。

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停职。

住院。

系统。

直播。

骂人。

十万粉丝。

律师函威胁……

信息量太大。

冲击得太猛。

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拿起水杯。

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稍微压下了些许躁动。

就在这时。

病房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

大概是之前护士或者妻子打开忘记关了。

自动从待机状态亮起。

开始播放本地的晚间新闻。

“……下面播报一则简讯。

我市行政学院副院长李翰生同志。

因身体原因。

目前正在医院休养……”

李翰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电视屏幕上。

出现了一张他几年前的官方标准照。

穿着西装。

打着领带。

表情严肃。

甚至有些刻板。

新闻主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念着稿子：“李翰生同志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二十余载。

为我院干部培训及学术研究做出了突出贡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被框定在官方辞令里的自己。

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新闻很短。

十几秒就过去了。

画面切换到了下一条天气预报。

电视屏幕的光。

幽幽地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

突然！

电视信号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覆盖。

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李翰生皱起眉。

以为信号故障。

正准备伸手去拿遥控器关闭。

下一秒。

雪花点消失。

屏幕再次亮起。

但出现的。

却不是天气预报的画面！

而是一份……档案？！

一份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质文件的电子扫描件！

抬头是醒目的宋体字——【关于李翰生同志意外死亡情况及善后处理报告的批复】！

批复单位印章模糊。

但隐约能辨认出是某个更高层级的管理部门！

日期——二十年前！

文件内容快速滚动。

某些关键词被用醒目的红色下划线标出：

“……经核实……李翰生同志于XX年X月X日。

在前往邻省进行学术交流途中。

因所乘车辆发生意外。

坠入山崖……遗体未能寻获……认定为因公牺牲……追认……”

李翰生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瞳孔骤缩。

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呼吸停滞！

电视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份诡异的“死亡批复”文件上。

鲜红的印章和“因公牺牲”的字眼。

在昏暗的病房里。

散发着冰冷而妖异的光。

电视机发出的微弱“滋滋”电流声。

此刻听来。

如同毒蛇吐信。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

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越收越紧——

这个人。

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我……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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