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大难掉头

“臣倒是不怕，只要太子让我去，我一定给他们来狠的。”

朱载壡点点头，“孤要的就是你杨仲芳的这股劲。”

他决定让杨继盛去巡抚，就是因为他够刚。

有那一股子劲，能够勇往直前。

他们有简单的交谈一番之后，朱载壡就让他回去了，并让他提前做一些准备。

朱载壡则是，前往西苑，这件事还没有和嘉靖通气。

有点冲动的找来了杨继盛，现在就要去给自己擦屁股。

简单通报一番，朱载壡便进去了。

第一眼没有看见嘉靖，往里进，才看到坐在八卦台上的嘉靖。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

朱载壡起来后，来到属于他的桌子前坐下。

嘉靖看到笑了笑，“黄锦没看到吗？”

“是，主子爷。”

朱载壡等了一会站起来，走到八卦台前。

又跪了下去，“父皇，儿臣要请罪。”

已经抱着奏疏，走到门口的黄锦，顿住了。

默默的将已经迈进门的右脚收了回去。

嘉靖有些意外，面上则是波澜不惊。

“怎么了，朕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事。”

这是朱载壡来之前想的办法，认错。

认了错，那自然也就没错了。

“儿臣召杨继盛，商议东南倭患之事。”

嘉靖笑了笑，“朕还以为什么大事，朕早就知道了，你起来吧。”

朱载壡则是没有起来，他还没说完。

“儿臣私下跟杨继盛说，让他巡抚东南，打虎。”

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冰寒之意。

嘉靖没有直接回话，顿了顿，才沉吟着开口。

“什么意思？”嘉靖带着疑惑问道。

他不明白，巡抚怎么就扯到打虎身上。

他内心想的是，大虫？有什么可打的，而且还派一个兵部给事中，这让他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朱载壡也意识到，可能表述的有点模糊，杨继盛听懂了，不代表嘉靖也能听懂。

杨继盛毕竟跟了他三年了，有时候私下说话，不经意就容易冒出两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话。

嘉靖则是，朱载壡都比较谨慎，，虽然有时会显得比较放松。

“父皇儿臣，说的是，抓贪。”

“哦，抓贪，打虎。还挺形象。”似乎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该放的上面。

实则不然，他听到抓贪后第一反应，做梦。

他也是地方上上来的，他还不知道下面人的行为。

大不了就是，下手重点，下手轻点的区别。

他信奉的也是，他拿一百，你可以拿二十。

这是他可以接受的，也是他的理解。

现在听到朱载壡想学太祖，他从内心里就摆摆头。

整个明朝，除了朱元璋拿贪污来说事，其他的就连朱棣都不以为然。

“皇儿想学太祖爷，别想了。”

朱载壡也搞不明白了，怎么就学朱元璋了，我只是想肃清一波官场而已。

“皇儿鲁钝，不敢比太祖爷，只是想肃清官场而已。”

嘉靖更是，不加掩饰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知道，父皇不怪你。”

“今日父皇就跟你说，你这么干下面是会出问题的。”

嘉靖给儿子解释着官场的规则，下面的规则。

掰开了揉碎了讲，可以说对大儿子极有耐心。

给他讲，大明朝的俸禄是养不活人的。

嘉靖说，就这一点，整个大明朝就不能抓贪。

如果一旦下重手这整个明朝瞬间瘫痪。

甚至会引起动乱，嘉靖解释着朱载壡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危险，多么的不可取。

······

朱载壡越听越心惊，他才意识到大明朝这么烂吗？

主要是嘉靖本人是知道，明朝很烂。

但他却没有···

哦，不，他刚登基时，还是励精图治的。

那时···人们都说“嘉靖新政”。人们都说大明朝终于又有了明君。

可变了，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宫变”后变了。

他变得，慢慢不管事了，好像是，冷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慢慢变成了现在这个“万寿帝君”。

他心了跟明镜一样，虽然不管事，却知天下事。

“可是父皇，我前些日子注意到，兵部和当地的奏疏对不上了。”

嘉靖示意跪着的朱载壡过来，坐到身边来。

他抚了抚朱载壡的头，说道：“你还是没明白，大明朝很大。”

朱载壡确实没明白嘉靖的意思，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一样。

嘉靖说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都明白。

可，怎么连到一起，却变得让他不认识了起来。

他也坐在八卦台上，反复咀嚼着“大明朝很大”这几个字的意思。

突然他灵光一闪，堵塞仿佛被瞬间冲开。

“船大了，头就不好掉了。”

“即使是转转向，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但是他又想到，现在才二十多岁的那个人。

“他恐怕更难！我才只是试着扫扫屋子。父皇都不看好了，要是以后···”

他摇了摇头，看向嘉靖。

“父皇人，总是要有点梦想。”

看着倔强的儿子，他仿佛也看见了那个十多岁独自站在紫禁城前的自己。

“梦想多么宝贵的东西，他也有过。”

他轻笑着摇摇头，“人总是要摔上几次的。”

“好吧，朕也还在。”

“不过区区东南，量他们也翻不起水花。”

“你去干吧，让你也知道知道，治国，不只是坐在是这里批奏疏。”

朱载壡一喜，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要不然怎么和杨仲芳交代。”

“不对，我可是有梦想的人，怎么只是给杨继盛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来，“谢父皇。”

嘉靖也点点头，接着又压了压手，示意坐下。

“儿臣还想求一件事···”他扭扭捏捏的说道。

“还有，你考虑好再说，免得朕臭骂于你。”

嘉靖只是觉得大儿子怎么变了，以前都是不给我找麻烦的。

“儿臣想求陆叔帮忙。”他也露出了一股，只有平时在冯保脸上才能，看到的谄媚表情。

嘉靖听到只是求锦衣卫，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嘉靖看了看周围，“黄锦。”

“奴婢来了。”黄锦听到声音立马便抱着一大摞，奏疏跑了进来。

朱载壡看到，真的。

“我怎么就不会，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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