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董事长的小女朋友

“救我，救我。”那女人一面扑腾着水花，一面把一只手伸向我。我弯下身子，一只手抓着石礅，一只手向她伸下去。那女人的长发遮挡着眼睛，我看不到她的脸。

“你伸下来一点，我抓不隹。”她的身子在水中一上一下，她的手也竭力的伸向我。

我看到还差一些距离，只好将身子伏在地上，再次伸手去抓她。她身子突然冒出水面，一下抓隹了我。我便觉得身子失控，被她拉了下去。我不会游泳，急得在水里扑打。可我的脚好像被她缠隹，怎么使力也动不了。我急得冷汗一阵一阵，嘴里“啊”“啊”大叫。。。。。。。

“喂，喂，你咋子哦，做恶梦了吗？快醒醒。”我猛力一蹬，睁开了双眼，原来我又做梦。

在我面前站着一个快递小哥，看来是他叫醒的我。我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五点半。我只是打了个瞌睡而已，竟然有三个小时。

“老板，这是你的快递，麻烦签一下名。”快递小哥将一个包裹放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我有些疑惑，签了字后，顺手将包裹放入抽屉。小哥便转身去了。我觉得哪里没对，这小哥好像没有撕下他的那联单据。可当我追出门外想叫他，他却已经没有踪影。

重新坐回办公椅里，我望着冷清清的屋子，一时有些发呆。

事务所目前只有我一人坐阵洽谈业务。干实事的是老刘，他是正儿八经的政法大学毕业，好好的检察官不做，听信王侠伟的撺掇，辞职出来后，两人开了这家事务所。他们看我没什么正当职业，很大气的邀我入伙，所以我是干股，当然那点股份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三人是发小。最能折腾和本事的是王侠伟。他可以说是从一穷二白到现如今产值达五六亿的中小企业老板，手下有近五百号员工，应该说他是励志性的代表人物。

初中毕业后，王侠伟就南下打工。我和刘聪明继续读书。高中后，便只有刘聪明考上大学，我也到处找事做。本来三个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点。可是王侠伟一个电话打给我，让我回老家帮他。说实话，这么多年，大家很少联系，更多的是我不想联系他们。我听人说过王侠伟在老家开了一个十分冷门的公司，做尿不湿产品，用他的话说，这世上挣男人的钱很难，只有小孩子和女人的钱好挣。不得不说这家伙是有头脑的。

他的厂子从最当初的十几个人一台机，到现在九台机器白黑班轮流转，那钱真是如水哗哗来。可他愣说没挣钱。所以又想到一个挣富人钱的法子，就是出资开了这家事务所。明面上我们的事务所也是解决一些纠纷和查小三之事，实际上，我们也接一些说不通的案件。这是王侠伟的真正目的。现在有钱的富人特别信奉迷信，恨不得有了钱还再有钱。事业稍有小滑，便要到处请风水先生或是道士来看个究竟，肴望有化解的法子。

现在他就处在有钱人的位置，所以客户不用愁。愁的是能给别人化灾解难。他的女朋友马上就从神学院毕业了，届时回来就是挑大梁。他这女朋友也不知是第几几几个了。想当初谁能料到他会成为有钱人。唉，正应了那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他的生意一上了正轨后，原配就成了前妻。当时也是怕打光棍，所以权宜结的婚而已。

他的女秘书换了三个，都是高学历，有颜值。拿他的话说，我虽然没学历，但我要学有历的人给我打工，这才是男人的本事。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会收一个秘书时，这家伙竟悄没声息的更上了一层楼，居然和在校的女学生好上了。不得不说，女人的魅力在脸面，男人的魅力在口袋。他活出了九十九成男人的渴望。

毫不避讳的说，这家事务所是王侠伟送给小女朋友的毕业礼物。这个专业太冷门，除了去寺庙，还有些教会的理事，根本没地方收。谁也搞不懂这女孩子竟然学了这么一门学科。王侠伟说，他女朋友喜欢考古，喜欢探险，因为这些都可能遇到一个特别敏讳的词语，那就是玄学。

刘聪明是给现实的残酷打败，见不得正义被践踏，再加上王侠伟的三寸不烂之舌，所以义无反顾的辞职不干了。他本意是想和王侠伟合伙开个律师所，谁晓得王侠伟将经营范围增加了，刘聪明想了一阵也没什么，神鬼这东西，他是法学工作者，从来就不信，也知道这是王侠伟在讨他小女朋友的芳心。反正出大头的是他，赔赚有人兜底，因就任之了。

我正闭目着，外面有人走进来。我睁眼看见正是王侠伟。这家伙的肚子越来越大。他见我醒来，丢了根烟给我，说道：“刘聪明还没回来？”

我打火点上烟，吸了一大口，吞吐着烟雾回答道：“他做那事情，根本就没可能定下期限。以前办案子是正大光明，现在只能偷偷摸摸，时间上肯定要拖长。”

“我不是催他，就白问问。现在时间是五点半，你到六点叫我，我眯一会儿。”他说着，就在那边待客的沙发上躺下来准备睡。

我一听这话有点懵，说道：“你看看现在是多少时间，现在就六点了。”

他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烟盒给我砸过来，“你成天的睡，睡昏了头是不是？你看墙上的挂钟是几点？”

我根本没在乎他说的，以为他是开玩笑。可当我抬头看挂钟时，我一下愣隹了。现在正是五点三十分。我不相信竟有这么奇怪的事，掏出手机来看，也是五点半；我还没敢信，两步跑到他的身旁，将他的手腕抬起来，他的那个钻石表也是显示的五点半。

“怎么了？”王侠伟问我。

“有鬼。”我只有这一个感念。收快递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想到快递，我又回到办公桌，拉开抽屉，里面竟然是空的。可我明明是把快递放在里面的。

“难道我一直在做梦？”我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你怎么了，撞到鬼了吗？”王侠伟还在打趣我。

我点一下头，“如果不是撞鬼，那就是我一直在做梦。可是这梦也太真了。明明有个快递在抽屉里，我又没挪一下脚步，竟然不见了。”

“你就是睡觉睡多了，撞什么鬼。”王侠伟不以为然，“别打搅我，我要睡一会儿，厂里的事糟心得很，不是销路不好，就是机器出问题，然后质量就不行。。。。。。。”他说着说着，便不说了，传来轻微的睡觉声。

我没有打搅他，回忆着刚才的事。梳理了一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做梦。哎，这事务所是悄然开张，连炮都没有放，更别说有人道贺，宣传更是没有，我的任务就是接待，没有客户来，我只能睡觉。恐怕真是我睡觉睡多了。

我喝了口茶后，觉得内急，便起身向卫生间走去。进到卫生间，回头去关门时，眼角的余光里像有什么闪过一样，我忙拉开门，往外面跑。大厅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王侠伟躺在沙发上，可他动也没动一下。

我抬手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再次进到卫生间。解决了问题后，来到外面的洗漱间，正洗着手时，墙上的镜里似乎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可当我看去，那脸一闪而过。这让我浑身骤起鸡皮疙瘩，啊的大叫一声，急忙跑出来。哪知迎面冲来一人，吓得我又大叫，她也大叫。

两个人的叫声将王侠伟惊吓得从梦中跳醒过来，一看是我和那女的在叫，直说道：“你们有病啊，你们自己没吓死，快把我吓死了。”

我这才看清那女孩子，也就二十二三，长得不算很靓丽，好在气质不错，身材干练，十分精神。正当我不明白她是谁，王侠伟说道：“这位就是侦探社的主干事，白七七姑娘。”又向白七七介绍我道：“伍朝阳，就那什么，我的发小。”他这一说，我们便明白了彼此的身份。

我不敢怠慢这位事务所的实控人，忙狗腿的给他们倒上茶。等到喝了两口后，王侠伟不解的问道：“你们刚才在大叫什么？把我都吓醒了。”

“我是听到伍哥大叫，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下意识跟着叫的，他平白白的一叫，让人毛骨耸然，不得不叫。”白七七说完，把眼看向我，意思是我为什么会大叫。

“嗨。”我故意不以为然的说，“我从卫生间出来，突然间看到一个靓女，以为看花了眼，所以叫起来，看是不是真的？”

“你是害怕遇到女鬼吧？”白七七说，“我还没长得那么吓人。再说了，这还没天黑，鬼也不敢出来，你肯定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掩饰着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我一天到晚都在这铺子里等客户，哪里能遇上什么事。”

“没事就好。如今专家回来了，我们可以接那方面的案子。”王侠伟说，又道：“我本来说去接七七的，因为太累，所以让她自己坐车过来。今天老刘虽然不在，我们还是得为漂亮的美女接风洗尘。”说罢，他拍手欢迎着。我也很高兴的拍着手掌。毕竟这位专业人士回来，王侠伟会多少放一点心思在这边。老刘和我都知道，他投资的这事务所，纯粹就是讨好眼前这位小女朋友。

白七七的两个行李箱在王侠伟的指示下，我给她提到楼上的一个房间，不经意向对面的楼房看了一眼，见一位穿红色衣服的女人站在对面一间房中。她见我看她，也看向我来。四目相对时，我发觉哪里有不对，可是又莫名所以。

王侠伟带我们到一个很高档的酒楼里用餐，他喝多了酒去卫生间放水时，我忙问白七七道：“你们神学里有没有时间被偷走的说法？”

白七七看我一眼，笑了笑。她笑而不露齿，看得出是有教养的，我不明白她真是看中王侠伟的钱了？

“没有。”她说，“书本上的知识是表面的东西，具体的经验得靠实践去证明。”

这话好像是老人家说的。

吃过饭后，王侠伟居然不去事务所过夜，两人也没去开房，这让我有点纳闷。我本来打算回我的小区，他说美女一个人在事务所过夜，他不放心，让我去作陪。老板吩咐了，我不得不遵从。

回到事务所后，白七七去洗澡，我守着泡好的茶看电视，一面抽着一根烟。偶转头向窗外看一眼，又看到吃饭前的那个红衣女子，她还是在那个房中。她盯着我，我也盯着她。可是接下来她抬起她的双手，将她的头慢慢的转了一个圆圈，一圈血红的液体从她脖子边往下流。她的头转回来后，仍旧盯着我，我一身早已泛起鸡皮疙瘩，连着我的肝都颤动不已。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想动也动不了，浑身僵硬。

“喂，你在看什么呢？对面有美女吗？”白七七的声音在我背后一响起时，对面那女子便莫名的消失了。我就像看电影里的魔术一般，对面那楼就是宽大的银幕。我急忙拿茶来喝，却烫得我几乎跳起来。这才是我真真的感受，刚才就是幻觉。我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

白七七穿着宽松的睡服，在我床上坐下来，我忽然问她道：“美女，你见到过鬼吗？”如果刚才那是鬼的话，我想我是见到鬼了。

“没见过。但我在研究这个课题，就是玄学与科学的分界线。”她说。

“如果见到鬼，你会做什么？会害怕吗？”我问她。

“怕什么呀。”她笑着说，“只有鬼怕人，哪有人怕鬼。所谓鬼，它是一种怨气。如果你真的遇见一只鬼，那说明它有心愿未了。你帮它了了心愿，它就会散去。”

我听了，心里若有所思，向她说道：“自古就有一种现象，为什么有的人会遇到鬼，有的人却碰不上？”

“大晚上的谈鬼，你不怕邪气入体，别谈了。我问你个事，你真的是坐过牢出来的？”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瞒她。王老板肯定早就跟她说了我的事。点一下头，我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枝烟点上，吸了一大口后，说道：“我读完高中出来，高不成低不就，累的活干不下，钱少的不愿干，最后去当了保安。然后跟人打了架，家里没钱求人家原谅，所以被多判了两年。出来后更不好找事做。你男朋友让我去他的公司干。我不想去，因为我们是发小，我不喜欢给他骂。他是董事长，我亲眼看他把手下的管理骂得哭，我可不想挣那份委屈钱，最后还没了发小的情谊。这不你要毕业了，他就另开了这事务所，我就算是来给你打杂。肴望以后合作愉快。”

“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他女朋友，别乱讲。”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来，有点诧异，难道她不是王侠伟的女朋友吗？那这小子为什么要开这事务所？

白七七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说道：“他要的女人是必须长得漂亮，第二是做全职太太。我两样都不符。形象上面我虽然沾点边，但我读书就是为了嫁个土豪吗？那我不是白读书了？”

她这话挺让我敬重，我原以为她就是个花瓶，却没想到是个有主见的女生。

“那个啥，你觉得咱们这事务所能撑得下去吗？毕竟鬼神这东西说有有，说无无。”老实说，我心里是没底的。

“干嘛撑不下去？咱们先把宣传做上来，自然就会有鱼上钩。”她端上另一杯茶喝着，又道：“相信我。退回去二十年，或许这事真不行。但现在有钱的人多了，保命的，祈福的，求心安的，肴望指点迷津的。。。。。。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想不到的。”

“读书多就是好。”我很羡慕的说道。

“你也不差啊。”她说，“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着呢。”

我？我苦笑一下，“除了打架，我什么也不会，就一点蛮力气。”

“所以咱们才会共事啊。”她看着我说。

这话让我不明不白，我也不去管它了，反正她吩咐我帮什么，我就做。“你真的不知道有偷时间的说法吗？”想起下午的事，我一直很是迷惑。如果救水中的女人是做梦的话，那个送快递的事一定不是梦。可问题是，那快递没有了。这能用科学解释得通吗？我明明是五点半接的快递，可过了半小时，那时间还是五点半。难道说我是看错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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