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安伏诛、杜衡党羽被清扫后,朝堂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然而,陈嬗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风暴,往往在最平静时酝酿。
这一日,她独自坐在院中槐树下,看着落叶随风飘落。
柳茉轻声问:“娘,您为何总是闷闷不乐?如今朝局稳定,静儿又深得陛下信任......”
陈嬗摇头:“正因如此,我才更担心。”
柳茉不解:“这......为何?”
陈嬗抬眼望着天空,目光深远:
“静儿太年轻,却站得太高。越高的位置,风就越大。”
她轻轻敲着拐杖:“如今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柳茉倒吸一口凉气:“娘是说......还有人要对付我们?”
陈嬗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
她经历过家破人亡,经历过朝堂倾轧,她太清楚—权力的游戏,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也没有真正的结束
三日后,宫中传来密报—皇帝近来身体愈发虚弱,已多次在御书房晕倒。
而三位皇子,已开始暗中联络大臣,争夺储位。
陈嬗收到消息时,手轻轻一抖。
柳茉紧张地问:“娘?”
陈嬗缓缓道:“皇帝病重......朝局将乱。”
她看向柳茉:“这一次,不是针对葵家,而是......天下要变。”
柳茉脸色发白:“那静儿......”
陈嬗握住她的手:“静儿站得太靠前,一旦皇子争储,他会被卷入漩涡。”
柳茉急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嬗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们必须让静儿......成为决定未来的人。”
柳茉怔住:“娘的意思是......让静儿辅佐太子?”
陈嬗摇头:“不。”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是让静儿.....决定谁来当太子。”
当陈嬗将局势告知葵静时,他沉默了很久。他不是不知道朝堂暗流,只是他一直希望用自己的方式,让朝局自然稳定。
但如今看来—那只是奢望。
陈嬗看着他:“静儿,你想护的是百姓,还是皇帝?”
葵静抬头:“祖母,静儿护的是于朝。”
陈嬗满意地点头:“很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让暗卫查到的。三位皇子近期的所有动作,都在这里。”
葵静接过信,越看眉头越紧。
“大皇子勾结外戚......二皇子暗中调兵......三皇子看似温和,却与世家往来密切......”
陈嬗淡淡道:“你看清楚了?”
葵静深吸一口气:“祖母,这三人......没有一个真正适合继承大统。”
陈嬗点头:“所以,我们要选第四个人。”
葵静猛地抬头:“第四个人?”
陈嬗缓缓道:“皇帝还有一个幼子,年方八岁。”
葵静怔住:“皇七子?可他年纪太小”
陈嬗打断他:“正因太小,才不会被任何势力控制。”
她看着葵静:“静儿,你若能辅佐他登基......于朝至少能太平三十年。”
葵静沉默良久,最终点头:“祖母,静儿明白了。”
陈嬗微微一笑:“这才是我葵家的子孙。”
陈嬗知道,要让一个八岁的孩子登上皇位,难如登天。但她更知道,最难的路,往往才是唯一的路。
她开始布局。
她先掌控禁军,陈嬗暗中联络当年受过葵家恩惠的禁军副统领,让他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
所谓中立,就是不支持任何皇子,只听皇帝与葵静的命令。
接着陈嬗拉拢世家,她亲自拜访几位老臣,以“葵家百年清名”为担保,让他们承诺:若朝局有变,绝不轻举妄动。
最后让皇帝写下遗诏,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陈嬗知道,弟弟的身体已撑不了多久。
若等皇帝自然驾崩,皇子们必会动手,天下大乱。她必须让这个所谓的皇帝弟弟在清醒时,写下遗诏。
当夜,陈嬗换上素衣,拄着拐杖,在两名暗卫的护送下,悄悄进入禁宫。
御书房内灯火昏暗,皇帝靠在龙榻上,面色惨白。
见到陈嬗,他虚弱地笑了:“老夫人....不,姐你来了。”
陈嬗跪下:“陛下,臣妇求您一件事。”
皇帝轻声道:“你说。”
陈嬗抬头,眼中含泪:“陛下,三位皇子皆不适合继承大统。唯有皇七子......能保于朝太平。”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长叹:“朕也知道......可朕若立幼子,朝堂必乱。”
陈嬗叩首:“陛下,有静儿在,朝堂不会乱。”
皇帝看向她:“你就那么信他?”
陈嬗抬头,目光坚定:“静儿是臣妇一手养大的。他若不能护大朝.....天下再无一人能护。”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好。朕写遗诏。”
遗诏写下的第二日,皇帝再次晕倒。宫中大乱。三位皇子立刻带人闯入皇宫,企图控制御书房。
大皇子怒吼:“父皇病重,应由本宫监国!”
二皇子拔剑:“你不配!”
三皇子冷声道:“两位皇兄何必动怒?皇位......自然是我的。”
三方剑拔弩张,宫中血流将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葵静带人赶到。
他站在御书房前,一身官服,面色冷峻。
“谁敢擅闯御书房?”
大皇子怒道:“葵静,你不过是个臣子,敢拦本宫?”
葵静冷冷道:“陛下有旨—御书房,由我守护。”
三位皇子同时色变。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陈嬗在暗卫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拄着拐杖,站在御书房门口,目光如刀。“谁敢动?”
三位皇子看到她,竟同时后退一步。他们都知道这个老太婆,是比皇帝更可怕的存在。
陈嬗冷冷道:“陛下尚在,谁敢造次?”
大皇子色厉内荏:“你胡说!父皇已昏迷”
陈嬗抬手,打断他:“陛下昏迷前,已立遗诏。”
三位皇子脸色大变:“什么?!”
陈嬗缓缓道:“新君,是皇七子。”
消息传出,朝堂震动。大臣们议论纷纷。
“立幼子?这怎么行!”
“三位皇子都有势力,这是要天下大乱!”“葵静这是......要独揽大权?”就在人心惶惶之际,葵静站出来。
他走上金殿,面对满朝文武,大声道:
“陛下遗诏在此!谁敢不服?”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若有人想借皇子争储之名,行谋逆之事......”他拔出佩刀,狠狠插在地上:“葵静第一个不饶!”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大家都知道葵静文武双全,朝堂上没人能比得上。
葵静又道:“皇七子年幼,我愿为辅政大臣,待他成年,再归政于他。”
“若我有半点私心,愿受千刀万剐!”
大臣们终于跪下:“臣等遵旨!”
皇七子登基,改元“永熙”。新帝虽年幼,却聪慧懂事。
他知道自己能坐上皇位,全靠陈嬗与葵静。
登基大典后的第一日,他亲自来到葵府。
“皇祖母。”小皇帝跪下,对陈嬗行大礼。
陈嬗连忙将他扶起:“陛下不可。”
小皇帝含泪道:“若不是皇祖母,朕今日怎能站在金殿上?”
陈嬗微微一笑:“陛下要记住,皇位不是权力,而是责任。”
小皇帝重重点头:“朕记住了。”
那一刻,陈嬗终于感到欣慰。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葵静:“静儿,你做得很好。”
葵静跪下:“都是祖母教的。”
陈嬗轻轻抚摸他的头:“以后.......就靠你了。”她的手缓缓垂下。
柳茉惊呼:“娘!”
葵静扑过去抱住她:“祖母!”陈嬗却只是微笑。她的眼中没有痛苦,只有满足。
“静儿......于朝......有你在......我放心了......”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娘!”
“祖母!”
哭声震彻整个葵府。
陈嬗去世的消息传出,京城百姓自发为她送行。
有人哭道:“没有陈老夫人,就没有葵青天!”
有人跪在路边:“她是我们于朝的救命恩人!”
皇帝亲自为她追封“忠烈护国夫人”。葵静守孝三年,三年内不饮酒、不食肉、不娶妻。
三年后,他回到朝堂,继续辅佐小皇帝。他励精图治,改革税制,整顿吏治,开疆拓土。
十年之间,于朝进入前所未有的盛世。百姓称他为“葵圣相”。
而每当有人问起:“葵相,您这一生最敬的人是谁?”
葵静都会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是我的祖母。”
他的眼中会浮现出那个拄着拐杖、却比任何人都坚强的身影。
那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用一生守护他、守护葵家、守护于朝的女人。
陈嬗。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在这个时代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传奇。
而葵静,也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了她没有白来。
他们祖孙二人,用智慧、用鲜血、用生命,共同书写了一段属于于朝、属于历史、属于两个世界的传奇。
后世史官在《于朝史》中写道:
“天下安,因陈嬗、葵静在。祖孙二人,一老一少,共撑江山。于朝三百年盛世,由此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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