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引爆深渊（一）

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但擅长开锁的队员蹲下身，从工具袋里抽出几根细长的金属条，手指灵活得像在演奏乐器。

仅仅几十秒，伴随着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哒”声，铁锁被无声地开启。

轻轻推开沉重的铁栅栏门，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的“吱呀”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骤然加速。

所幸，没有引来任何的注意。一股混合着浓重铁锈、陈年机油和地下深处特有的阴湿霉烂气息的风从洞口涌出，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通道向下延伸，内部漆黑一片，手电光柱照进去，仿佛被黑暗吞噬，深不见底。

刑天打亮蒙着厚布的手电，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用于照明，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其他人鱼贯而入，山子几乎是拖着黄大强跟上。走在最后的队员小心地将铁栅栏门虚掩回原状。

通道内部狭窄、低矮，有时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四周布满了各种粗细不一、锈蚀严重的管道和裹着厚厚污垢的电缆，像巨兽的肠道。

脚下是冰冷的积水，深及脚踝，水底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沉积物，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避免滑倒或发出过大的水声。

空气污浊而沉闷，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极其轻微的涉水声在回荡。

而刑天背包里的盒子，在这里震动得更加明显和急促，那规律的“嗡……嗡……”声仿佛直接敲击在众人的心头，明确地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这感觉既是指引，也是一种不祥的牵引。

行进了约莫十几分钟，凭借感觉和盒子的指引，他们估计已经深入地下相当一段距离。

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以陡峭的角度向下延伸，黑暗更加浓重；另一条则相对平缓，通向更深处的黑暗。

“这边。”刑天几乎没有犹豫，感受着盒子传来的、指向平缓通道那侧更强烈的牵引力，做出了选择。

这条通道似乎更加古老，墙壁上的水渍和霉斑也更厚。

又前行了五分钟左右，前方不再是绝对的寂静，开始隐约传来低沉的、持续不断的机器轰鸣声，仿佛地底巨兽的心跳。

紧接着，夹杂在轰鸣声中，出现了鸟语交谈的模糊声音！

他们已无限接近“观测站”的核心区域！

刑天猛地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停下。手电瞬间熄灭，五人迅速隐入身旁粗大管道的阴影中，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

刑天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管道缝隙间探出半个头，向前方望去。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规模远超浦东那个实验场，灯火通明，将一切都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

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棱柱体，其体积是浦东那个的数倍，表面那些扭曲的符号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流动、旋转，散发出几乎令人窒息的强大能量波动，空气都在它周围微微扭曲。

无数粗如成人手臂的能量管道，如同一条条狰狞的金属巨蟒，从四面八方缠绕、连接在棱柱体上，将其与周围密密麻麻、布满指示灯和屏幕的精密控制台，以及许多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怪异设备连接在一起。

数十名穿着臃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像忙碌的工蚁般在设备间穿梭、操作。

而更多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手持枪械的“骨刃”守卫，如同雕塑般立在关键位置，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在黑色棱柱体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几乎凝如实质的、巨大无比的“门”的投影！

它不再像浦东那样模糊不清，而是清晰地展现着蠕动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的轮廓，门内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与黑暗，其间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阴影、触须般的实体在翻滚、蠕动、探视！

仅仅是瞥了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恶心感直冲喉头，仿佛自己的理智和精神都在被那扇“门”后的存在强行拉扯、吸摄！

“呃……嗬……！”黄大强在看到那扇“门”的瞬间，身体猛地剧烈颤抖，如同触电般僵直，瞳孔中的紫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几乎要刺破眼睑。

他喉咙里发出被极度恐惧扼住的、破碎的抽气声，双腿一软，就要瘫倒。

山子眼疾手快，几乎用尽全力才捂住他的嘴，将他死死按在管道阴影里，自己的手臂也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刑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沉入了无底深渊。

这里的防卫力量、设备的先进程度，尤其是那扇“门”的稳定与清晰，都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坏的预估。

他们这几个人，这几包炸药，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机会？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但，箭已离弦，踏入了这虎穴龙潭，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后退，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毫无价值。

刑天缓缓缩回头，靠在冰冷潮湿的管道壁上，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向身后紧贴着的、在阴影中只能看到轮廓的队员们，黑暗中，他打出了一连串极其简洁、却代表着最终决断的战术手语：

安装炸药，制造最大混乱，然后……各自为战，听天由命，能走一个是一个！

眼前的景象几乎超越了人类心智所能承受的极限。那扇悬浮在半空、凝如实质的“门”，与其说是投影，不如说是一个正在缓慢撕裂现实的伤口。

它无声地蠕动着，其轮廓违背着常理的几何结构，目光稍一停留，便会产生空间扭曲的眩晕感。

门后翻滚的黑暗并非纯粹的虚无，其中隐约可见难以名状的阴影和如同触须般的实体在搅动、探视，散发出一种冰冷、粘稠的精神压迫，连那些训练有素、戴着苍白面具的“骨刃”守卫，都下意识地与之拉开距离，仿佛靠近便会沾染上某种不可名状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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